暴雨如注，砸在私立医院VIP区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，在死寂中切割着时间。
贺清辞站在ICU探视区的玻璃门外，高跟鞋踩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香奈儿高定外套，此刻显得狼狈不堪，却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。
岑砚洲就站在门内两步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袖扣是罕见的黑钻，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两名私人保镖分立两侧，像两堵冰冷的墙，隔绝了所有可能的越界。
“贺小姐。”岑砚洲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，“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。”
他的眼神像审视猎物一样冷静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极度整齐，轻轻搭在门把手上。
“老爷子现在处于深度昏迷，任何干扰都可能引发不可逆的后果。”
他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贺清辞湿漉漉的发梢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如果你是想来演苦肉计，或者试图通过非法入侵来获取什么所谓的‘临终遗言’……”
“我会直接报警，指控你扰乱医疗秩序，并追究你之前那份放弃追诉权协议之外的法律责任。”
贺清辞没有说话。
她的语调平缓，带着经过精密计算的礼貌，甚至没有提高音量。
“岑总误会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夹着一枚染血的订婚钻戒碎片。
那是从车库后视镜上取下的，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，暗红如凝固的玫瑰。
第一章它躺在香槟塔底的积水中；第二章它被贺清辞攥在手心刺破皮肤；第三章它被岑砚洲扔进碎纸机前的文件堆里；第四章它混入贺清辞交给律师的证据袋中；第五章它出现在岑家老宅保险柜的夹层纸上；第六章它被贺清辞钉在岑砚洲的书房门板上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少了一格，因为血迹未干。
换了主人，因为它曾属于岑家，如今只属于仇恨。
签了字，因为它见证了背叛，也即将见证终结。
贺清辞将那片锋利的玻璃贴在冰冷的玻璃门上。
尖锐的棱角划破了她的指尖，鲜血渗出，顺着透明的介质缓缓流淌，与碎片上的暗红融为一体。
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，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岑砚洲的目光落在那抹红色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他的心脏，让他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。
这一让步，标志着他心理防线的崩塌。
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，那双总是掌控全局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你……”岑砚洲的声音低了下去，不再是命令，而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和恐惧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贺清辞抬起头，眼神温和而疏离，说话滴水不漏。
“我只是想来看看，那个在电话里喊错名字的老人，到底还记得什么。”
她轻轻敲击玻璃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岑总，婚约已解除，贺家资产已清算。按理说，我们再无瓜葛。”
“但有些账，光靠法律条文算不清。”
她指了指门内的病房。
“老爷子昏迷前最后清醒的时刻，喊的不是孙子的名字，也不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他喊的是苏曼。”
岑砚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病房，那里一片漆黑，只有仪器屏幕的微光闪烁。
苏曼站在岑砚洲身后不远处，脸色煞白。
她是导致贺父破产的直接推手之一，此刻却装出一副娇柔且惊恐的模样。
“砚洲哥哥……”苏曼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攻击性的天真，“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……爷爷怎么会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岑砚洲打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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