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哭巷的风，带着腐肉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庞青走在狭窄的石板路上，两侧是低矮坍塌的黑瓦房，像是一排排缺了牙的骷髅嘴，在夜色中张合。
他右手食指上的朱砂印痕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那热度并不剧烈，却像是一根烧红的细针，顺着指纹的纹路，一点点往皮肤深处钻。
每走一步，那股灼热就清晰一分。
这不是普通的墨迹渗入，而是某种契约力量正在与他体内的气血产生共鸣。
“苏衡……”
庞青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、手指修长干净的家伙，此刻应该正坐在执事堂里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等着看他的笑话。
或者，是在等待黑市那边传来消息，确认他是否已经成了那些地下势力的口粮。
庞青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从踏入这条巷子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不再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庞青。
他是猎物。
也是猎手。
巷子尽头，一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歪斜的木杆上。
灯笼纸破破烂烂，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笑脸，五官被风吹得有些变形，像是在嘲笑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灯笼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，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铁刀，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铁面。
黑市的守门人，也是苏衡远房亲戚中的一员。
庞青停下脚步，隔着十步远的距离，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铁面也看着他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站住。”
铁面的声音粗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地面。
“黑市重地，闲杂人等止步。”
庞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摊开掌心。
掌心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灵石，没有信物，甚至没有一块能换半个馒头的碎银。
铁面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铁刀轻轻磕在旁边的石墩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没钱？没信物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咔嚓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想进黑市，要么交三块下品灵石做‘进门税’，要么留下一样值钱的物件抵押。”
铁面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指了指庞青身上的粗布衣衫。
“除了这身破布，你还有什么？”
庞青的眼神依旧平静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缓缓收回左手，垂在身侧。
“我没有灵石。”
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铁面眉头一挑，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“没有灵石，那就滚出去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像是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别在这里碍眼，老子还要收租。”
庞青没有动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铁面的站位，观察周围的环境，观察那盏摇晃的灯笼投下的阴影范围。
鬼哭巷很窄，两边都是墙，身后是无尽的黑暗，身前是铁面和那盏诡异的灯笼。
退无可退。
而且，他也不能退。
一旦退出鬼哭巷，他就再也无法进入这个地下世界。
没有筑基丹，他就无法突破炼气期瓶颈。
没有突破，外门大比之后，他就是矿奴。
那是比死更难受的活着。
“让开。”
庞青再次开口，还是那两个字的命令式语气。
铁面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小子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？”
他握紧了手中的铁刀，刀尖指向庞青的喉咙。
“在这条巷子里，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。你想让我让开？可以啊。”
铁面咧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跪下，给我磕三个响头，喊一声爷爷，我就当没看见你。”
庞青看着他那双充满戏谑和恶意的眼睛。
那一刻，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青云宗的大殿，同门的嘲讽，矿洞里的苦役，还有苏衡那张冷漠而高高在上的脸。
愤怒吗？
有一点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冰冷的计算。
硬拼？
现在的他，只是一个刚刚凝实灵力的炼气三层修士。
铁面虽然修为不高，但也到了炼气五层。
而且，他手里有刀。
正面冲突，必死无疑。
但是，黑市的规矩，不仅仅在于武力。
还在于“因果”。
刚才在执事堂，庞青按下那一指朱砂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