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弹警车的后座像一口移动的铁棺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皮革味,混杂着外面暴雨带来的潮湿土腥气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消毒水的冷冽气息。这种味道不属于江城,它属于停尸房,或者某种高度无菌的实验室。
孟青坐在角落,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冰冷刺骨。
他没有看窗外模糊的雨幕,而是盯着面前那面狭小的后视镜。
镜面有些划痕,映出前排两个便衣警察的后脑勺,以及副驾驶座上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——陈伟。
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令人窒息。
除了姜远。
那个本该死在三年前九月二十四日地下的男人。
此刻,正坐在陈伟身边。
不,更准确地说,是坐在陈伟的“旁边”。
孟青的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眨眼,等一个嘴角的抽动,或者哪怕是一丝光影的错位。
只要确认那是幻觉,他就能稍微放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毕竟,吞下存储卡的动作已经让他喉咙发紧,食道里那块异物感时刻提醒着他:这不是梦,这是一场真实的猎杀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车厢内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哗声,和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。
前排的陈伟没有回头。
但孟青看到了。
在那面粗糙的后视镜反光中,陈伟的肩膀微微向左侧倾斜了一个角度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,像是有人在倾听耳麦里的指令。
而在那个倾斜的角度里,一张苍白的脸从阴影中浮现出来。
没有实体。
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影,或者说,是陈伟风衣领口处,一枚银色纽扣的反光,恰好落在了副驾驶座位靠背的缝隙里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姜远不在车上。
孟青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随即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姜远不在车上,那刚才后视镜里的微笑是谁?
是光学折射?是疲惫导致的视觉残留?还是……
“孟总,到了。”
司机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车门打开,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车厢。
两名便衣警察一左一右架起孟青,将他拖下车。
脚下的地面湿滑,积水溅在他的裤腿上。
前方是市看守所的大门,铁栅栏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孟青被推搡着往前走,他的目光却死死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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