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聂远橡胶靴上的沉闷声响,紧接着是他低头看见脚边那滩鲜红液体倒映出的、那张写着“禁止清理血迹”的黄色告示。
这不是幻觉。
尽管他的意识还被困在市政厅服务器的底层逻辑里,但触觉神经传来的刺痛感如此真实。湿滑的触感顺着脚踝向上蔓延,刺鼻的铁锈味混合着下水道特有的腐臭,钻进鼻腔。霓虹灯在积水中的扭曲倒影,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,在浑浊的水面上挣扎。
还有两分钟。
巡逻无人机的低频嗡嗡声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,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在逼近。
聂远试图移动右腿,但肌肉完全不听使唤。那种瘫痪感并非来自生理损伤,而是系统强制执行的“静默协议”。作为被标记为“污染源预备体”的数据幽灵,他在现实世界中的行动权限已被剥夺。他只能站着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。
手中的塑料片已经碎裂。
《第404号清洁禁令》的最后一点残骸,正从他指尖滑落。
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,也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讽刺。第一章,它贴在垃圾桶底;第二章,他撕下它贴在自己胸口;第三章,严主管没收它;第四章,他用酸液腐蚀出漏洞;第五章,他被逼签署违规承认书;第六章,他改写指令覆盖原内容。
而现在,它碎了。
就像老陈一样。
老陈没有逃脱。前任总监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在他脑海里反复切割。老陈变成了“污染源”,因为他试图阻止清洗。
而聂远,正在成为下一个祭品。
脚步声。
沉重,规律,带着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回响。
严主管来了。
他没有打伞,黑色的制服在暴雨中依旧笔挺得如同刚熨烫过。那块锃亮的金属令牌在他手中翻转,反射着探照灯冷冽的光。他的眼神冷漠如冰,仿佛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工业废料。
“聂远。”
严主管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“根据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七十三条,你在非指定区域滞留超过三分钟。且检测到生物危害物质残留。”
聂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喉咙发紧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他知道,任何解释在这里都是徒劳的。严主管不需要真相,他只需要一个符合逻辑的闭环,来维持城市表面数据的洁净。
“你踩到了血。”
严主管举起令牌,上面的指示灯由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