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处理中心的穹顶裂缝滴落，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方远靠在核心服务器机房的金属墙壁上，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，晶体化的灰白纹路从脚踝向上蔓延，像某种冰冷的藤蔓，死死锁住了他的行动能力。
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。
`SYSTEM RESET IN 10 SECONDS.`
十秒。
对于萧肃来说，这是结束；对于方远来说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他艰难地抬起那只已经异化的右手，指尖颤抖着悬停在控制台红色的回车键上方。
那只手不再属于人类，皮肤下闪烁着微弱的蓝光，血管变成了输送数据的光纤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萧肃瘫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角的黑血不断渗出。
但他眼中的冰冷没有丝毫减弱，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一旦按下这个键，‘格式化’指令将覆盖所有底层逻辑。”
萧肃的声音虚弱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包括你的生物特征数据。包括你女儿的生命维持系统权限。”
“你会死在这里。她也会死。”
方远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盯着自己鞋尖前的一滩积水，水面倒映着机房顶部惨白的灯光。
“萧主管，”方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吸入废气留下的颗粒感，“有些错误，不能靠掩盖来解决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。
“只能靠‘净化’。”
萧肃冷笑一声，手指敲击着平板电脑。
“你以为你在拯救谁？那个女孩的数据只是庞大数据库中的一串冗余代码。为了她，你要让整个新沪市地下三层的设施崩塌？”
“秩序是有成本的，方远。你付不起这个代价。”
方远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中，倒映着萧肃身后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。
那是上一任清洁工吗？还是系统生成的幻觉？
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他终于看清了那行警示牌的变化。
就在刚才，当老陈的尸体被接入系统时，那股不属于任何已知化学品的腥味达到了顶峰。
此刻，腥味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。
方远转过头，看向墙角那个巨大的铁桶。
第7号生化回收桶。
桶身锈迹斑斑，原本贴着的那块金属警示牌，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。
第一章时，那上面写着标准的红字：【禁止丢弃活体】。
方远用抹布擦不掉那些血字。
第二章，血字渗入金属缝隙，开始渗出红色液体。
第三章，液体滴落地面，腐蚀出第一个坑洞。
第四章，坑洞扩大，露出了桶底隐藏的机械结构。
第五章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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