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新沪市中央广场的全息投影中心，像一头巨大的发光水母，悬浮在暴雨的中心。
宋默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。
左臂的疼痛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。
他怀里紧紧揣着那本日记本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软化，林婉的字迹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晕开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额头上的东西。
那块从爆炸中残留下来的、血浸透的告示牌碎片。
它并没有完全化为灰烬。
有一小块焦黑的纸片，顽强地粘在他的额头上。
那是第五章江执强行贴上去的标记。
此刻，那块纸片正在发热。
不是火烧的灼热，而是一种低频的震动。
像是有某种程序，正透过皮肤，向他的神经末梢发送信号。
惩罚？还是激活？
宋默不知道。
他只感觉到那股热度顺着眉骨蔓延，刺痛了他的太阳穴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全息投影中心的主屏幕。
那里正在播放今晚的“城市清洁公告”。
红色的警告字体在雨幕中闪烁。
【午夜12点，例行消杀开始。】
【所有未登记的纸质记忆载体，将被高温焚毁。】
宋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进掌心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找到答案。
如果他是赝品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被编程的反应。
那么此刻感到恐惧的，究竟是凶手，还是受害者？
他迈步向前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，沉重的布料贴在身上，像第二层皮肤。
全息中心的入口处，站着一个人。
江执。
黑色的制服笔挺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废料。
看到宋默，江执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“你还有三分钟。”
江执说。
声音平静，带着官僚式的傲慢。
“三分钟后，这里的安保系统会自动锁定。你逃不掉的。”
宋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们只有五米。
他能闻到江执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雨水腥气。
“你在害怕吗？”
宋默问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江执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怕什么？”
江执反问。
“怕一个精神污染者破坏秩序？还是怕你那些虚假的记忆污染了城市的纯净度？”
宋默摇了摇头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在想，为什么那本绝不可能接触液体的日记里，会渗出新鲜的血迹？”
江执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苍白如鬼。
“巧合。”
江执说。
“或者是你的心理作用。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幻觉，很常见。”
“是吗？”
宋默又迈了一步。
“那为什么额头上的印记开始发热？”
江执沉默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停顿，被宋默捕捉到了。
就像捕猎者发现了猎物的破绽。
“那是标记。”
江执说。
“提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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