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中央广场的柏油路面上。
宋默靠在巨大的全息屏幕柱子上，左臂的断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混着雨水，顺着袖管滴落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进度条。
99%……
发送对象：Jiang_Zhi_Private_Cloud。
这三个字母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江执站在十米外。
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连雨珠都避开了他的肩膀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，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，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。
“为什么？”
宋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着屏幕。
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冷，是恨。
“公共接口被劫持了。”
江执回答得很慢。
他在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。
“系统判定你的上传行为属于‘恶意污染’。”
“为了维持数据纯净法的执行效率，我必须拦截。”
“这是规则。”
宋默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带着长期失眠后的神经质。
“所以你就把它存进你的私人云端？”
“你所谓的‘执行效率’，就是帮我把证据锁起来？”
江执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轻轻滑动了一下平板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文件夹图标。
标签写着：‘林婉_最终备份’。
“记忆不是垃圾。”
江执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“它是资源。”
“违规的记忆需要隔离，而不是销毁。”
“我保留了它。”
“这才是最高效的处理方式。”
宋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冷酷的机器。
没想到，他面对的是一个精算的商人。
江执不仅清除了隐患。
他还收藏了战利品。
“把日记还给我。”
宋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左腿传来剧烈的刺痛。
那是神经断裂后的幻痛。
但他不管。
他必须拿到原件。
只要原件在手，江执就睡不着觉。
这就是他的筹码。
江执后退了一步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明显的防御姿态。
“你拿什么换？”
他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你的命？还是你那点可笑的忠诚？”
宋默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怀里的日记本。
硬壳封面硌着他的胸口。
那里还残留着体温。
也是他仅剩的温暖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。
周围的空气变了。
原本嘈杂的雨声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。
宋默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。
很多双。
他猛地回头。
广场边缘的阴影里，站满了人。
老陈在最前面。
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。
在他身后，是十几个面容模糊的市民。
有的缺了一只耳朵。
有的脸上有着手术留下的疤痕。
他们沉默地站着。
像是一群被城市遗忘的幽灵。
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些人……
都是被清理边缘化的受害者。
他们的记忆里，都藏着那些被判定为‘有害’的数据。
老陈抬起头。
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坚定。
“宋哥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声音很小，却被雨声放大。
“我们都在。”
江执叹了口气。
他举起平板，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。
“你看，宋默。”
“你并不是唯一的异类。”
“我们都是。”
宋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看向江执。
江执的脸上依旧冷漠。
但在那冷漠之下，宋默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那是长期扮演神明的代价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宋默问。
声音低沉。
“我想证明一件事。”
江执说。
他摘下手套。
露出苍白的手指。
“记忆是可以被复制的。”
“爱也是。”
“但真相只有一个。”
他走向宋默。
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。
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你以为你在守护林婉的记忆。”
江执停在宋默面前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。
“其实，你只是在守护你自己的幻觉。”
宋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说清楚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