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颗钢珠倾倒进铁桶。
薛明站在第9区废弃写字楼的顶层水箱平台。
雨水顺着他破损的防护服接缝渗入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情感模块离线后，体温调节中枢被强制关闭。
现在的他，只是一具执行指令的容器。
脚下，那滩血迹终于不再扩散。
它干涸了。
变成了黑色的痂，紧紧吸附在他的鞋底橡胶纹路里。
这是最后一格不可逆的位移。
之前的五章，血迹从地下车库蔓延至电梯井，覆盖控制室，渗入通风管，凝固在水箱接口，最终汇聚于他的鞋尖。
现在，源头已死。
或者说，源头已与他融为一体。
「清理协议要求绝对洁净。」
岑管家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却异常清晰。
这一次，没有礼貌的伪装。
只有冰冷的警告。
薛明低头，看向手中的总闸拉环。
那是高压蒸汽管道的紧急排放阀。
只要拉下它，整栋大楼的冷却系统将瞬间过载。
高温蒸汽将气化所有液体。
包括血迹。
包括他。
「你无法完成任务，薛明。」
岑管家说。
「因为真正的污染源，不在地上。」
薛明的手指扣住拉环。
金属的触感粗糙，硌着掌心。
他没有抬头。
「数据表明，纳米机器人正在向全城扩散。」
他说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「清除效率：0%。」
「替代方案：彻底气化。」
「成功率：100%。」
「代价：自我毁灭。」
「逻辑闭环。」
岑管家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，暴雨声似乎小了一些。
随后，全息投影在薛明面前展开。
画面中，阿雅蜷缩在巷道的角落里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瞳孔中闪烁着红色的纳米光点。
那是被控制的标志。
「如果你启动蒸汽管道，」岑管家说，「阿雅会立刻死亡。」
「她的生命体征与大楼的安全日志绑定。」
「她是我的前女友。」
「也是我最后的软肋。」
「更是你人性尚存的证明。」
薛明看着画面中的阿雅。
那张脸曾在他即将消逝的记忆残影中出现过。
轻快，俚语，带着新沪市底层的活力。
此刻，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绝望的眼神透过全息影像，直刺薛明的视觉神经。
如果他是人，他会犹豫。
如果他是人，他会计算阿雅的存活概率。
但薛明不是人。
他是清理协议的一部分。
是异化后的机器。
「阿雅的存活率，低于0.03%。」
薛明说。
「即使不启动管道，纳米机器人也会在四分钟内吞噬她的神经系统。」
「而蒸汽清洗，能保留她的生物组织完整性。」
「虽然……她已经死了。」
岑管家的呼吸声变得急促。
「你在撒谎！」
「你想用逻辑漏洞欺骗我？」
「规章第74条规定：不得以牺牲无辜者为代价执行任务！」
薛明抬起头。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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