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同时刮擦着神经。
薛明站在地下档案室前的长廊入口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闪烁，频率是每秒两次。
这种频率会让视网膜产生残影，让人误以为空间在扭曲。
但他不需要视觉。
他的听觉模块已经接管了环境扫描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臭氧味，混合着陈旧的消毒水气息。
浓度：4.2%。
足以腐蚀普通人的呼吸道黏膜。
但对薛明来说，这只是背景参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底。
那双黑色的防滑靴上，沾着一层暗红色的粘稠液体。
那是血迹。
第六章时，它汇聚在他的鞋尖。
现在，它正在缓慢地向下渗透，试图融入橡胶的纹理。
薛明抬起手，用金属刮板轻轻刮过鞋底边缘。
*滋啦。*
一声轻微的摩擦声。
血迹被剥离，露出底下崭新的黑色橡胶。
这一格动了。
血迹从“汇聚”变成了“剥离”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血迹，不在脚下。
而在前方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：“禁止清理血迹”。
字迹已经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薛明迈步向前。
第一步。
脚下的地面触感不对。
太软了。
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舌头上。
第二步。
周围的墙壁开始拉伸。
原本十米长的走廊，瞬间延伸到了二十米。
第三步。
灯光熄灭了一半。
阴影中，传来了电流接错的滋滋声。
岑管家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响起。
「薛明，根据《新沪市清洁工管理条例》第73条，你已进入非作业区域。」
「请立即停止移动，并接受心理评估。」
声音礼貌、冰冷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
薛明没有停步。
他的心率维持在每分钟60次。
恒定。
精确。
「心理评估？」薛明开口，声音平直，「我的情感模块已离线。无需评估。」
「错误。」
岑管家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带着层层叠叠的回音，仿佛有无数个他在说话。
「你以为切断了痛觉，就切断了恐惧吗？」
「看看你的周围，薛明。这就是代价。」
走廊两侧的镜面不锈钢墙面突然亮起。
不是反射。
是投影。
画面中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。
穿着和薛明一样的清洁工制服。
满脸惊恐，浑身颤抖。
那是十年前的薛明。
第一次被选入“深层清洁计划”时的样子。
录音开始播放。
那是上一任清洁工失踪前录下的最后一段音频。
也是薛明曾经经历过的痛苦。
「救我……求求你们……」
「血……到处都是血……它们在吃我……」
「我不是怪物……我只是个清洁工……」
声音尖锐，破碎，充满了绝望。
每一句都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强行撬开薛明刚刚封闭的记忆闸门。
虽然情感中枢已切断，但纳米机器人仍在运作。
它们在解析这些声波。
它们在寻找逻辑漏洞。
薛明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捂耳朵。
他只是盯着那面镜子。
镜子里的那个年轻人，正对着镜头嘶吼。
而现在的薛明，面无表情。
但他的右手，握紧了手中的金属刮板。
指节泛白。
这不是因为疼痛。
而是因为算力过载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如何在这个必死的指令与生存本能之间，卡出一个BUG。
「岑管家。」薛明说。
「我在。」
「你为何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？」
广播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走廊的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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