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只生锈的铁钉同时凿进耳膜。
谢无妄趴在信号塔底层的维护梯上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704号卡。
卡片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，那是这六天来，他用刀片刮擦、用体温捂热、甚至用血浸泡过的痕迹。此刻，卡片表面的塑料层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浑浊的光，原本被划掉的数字位置，残留着一道干涸发褐的血迹。
那是第一章时留下的记号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“咔哒。”
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霍三爷的人正在封锁上层通道。脚步声沉重，带着靴底踩在积水里的黏腻感。
谢无妄没有抬头。
他把卡片贴在自己的左脸颊上，感受着那上面微弱的温度。
他在等。
等配给站系统的最后一次手动核验窗口。
今晚是升级前的最后机会。错过今晚，下周的配额就要等三天后补发。而他只剩两顿饭的时间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他作为“人”的存在资格，即将被系统抹除。
因为他的卡，被恶意篡改了。
份额归零。
但谢无妄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盗窃。
昨晚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：“睡吧。”
那个ID显示为“704号”。
制卡员是他自己？
还是他被制造出来的目的，就是为了这张卡？
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，缠绕在他的神经上。
但他没时间思考哲学问题。
生存是第一法则。
如果拿不回属于自己的那份合成蛋白块，他就得死。或者，比死更惨——变成一具没有记忆、只有指令的空壳。
谢无妄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潮湿发霉的空气，带着铁锈味。
他爬上了天台入口的平台。
这里有一台老旧的手动复核机。
老陈每天在这里抱怨天气，抱怨齿轮卡顿。这台机器是旧时代的遗物，依赖物理接触进行数据校验。它有一个漏洞：当卡片受损且无法自动读取时，会触发强制人工复核程序。
而强制复核，需要生物指纹确认。
谢无妄伸出左手。
那只手背上有一道烫伤的疤痕，形状扭曲，像一张痛苦的脸。
那是昨晚潜意入侵时，他下意识抓挠墙壁留下的。
痛觉。
这是新的密钥。
他将704号卡插入插槽。
卡片发出轻微的震动，仿佛在抗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红色的警告框：【检测到非法篡改。份额已转移至未知账户。】
“转移给谁了？”谢无妄低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。
但他猜到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