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云顶大厦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噪。
像无数只急迫的手,想要敲开这扇隔绝生死的门。
阮清睁开眼。
瞳孔中没有刚醒来的惺忪,只有一片死寂的冷。
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表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距离天亮,还有两小时。
距离灵魂被彻底抹除,还有一百二十分钟。
系统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在视网膜边缘闪烁,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原主残留记忆在反噬。
阮清眉头微蹙,抬手按揉太阳穴。
动作很轻,却精准地避开了疼痛最剧烈的神经节点。
这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摸索出的生存技巧。
忍耐,是弱者的特权。
而她是猎人。
她站起身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寒意顺着脚心蔓延至脊椎,让她原本因头痛而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。
卧室的门虚掩着。
隔壁书房里,秦妄已经睡下。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阮清没有犹豫,推开房门,走进走廊。
地毯吸收了脚步声,但她依然放轻了呼吸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书房的门紧闭着。
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秦妄睡前留下的夜灯。
也是他内心不安的外化。
阮清走到门前,侧耳倾听。
里面没有任何声响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门把手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渗入血液。
她没有转动把手,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发卡。
这是原主梳妆台上的物件。
此刻,成了她撬开真相之门的钥匙。
发卡尖端探入锁孔。
轻轻拨动。
咔哒一声。
极轻微,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如惊雷。
门开了。
阮清闪身而入,反手关门。
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。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那是秦妄惯用的香水味。
曾经,阮清觉得这味道令人安心。
如今,闻起来只让人觉得作呕。
像是腐烂花朵掩盖下的尸臭。
阮清目光扫过房间。
一切井然有序。
昂贵的红木书桌,真皮座椅,以及墙上那幅抽象画。
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书桌右侧的一个隐蔽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接口。
那是秦妄为了连接私人服务器而预留的备用端口。
平时用防尘盖遮住。
此刻,防尘盖半开着。
像是在邀请。
又像是在陷阱。
阮清走过去,蹲下身。
她从袖口内侧抽出了那枚染血的加密U盘。
U盘外壳粗糙,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和天台上的铁锈。
那是它走过的路。
从天台血泊,到掌心汗湿,滑入秦妄内袋,在保险柜旁闪烁红光。
现在,轮到它插入终端,开始解密。
阮清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头痛加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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