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，混合着暴雨拍打铁皮屋顶的轰鸣。
苏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边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只已经报废的高压清洗枪。
手套指尖处渗出的绿色液体，正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流淌。
那种温热感没有消退，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，沿着静脉向上攀爬。
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智能终端。
屏幕闪烁了两下，弹出一行红色的警告：【生物危害等级：B+。建议立即隔离。】
“别看了。”
沈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手里那本黑色的检查记录册合得严丝合缝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苏默的手腕。
“数据接口被林娜锁死了。”沈锋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只有我能解锁后台权限。现在，把枪放下。”
苏默没有动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，心跳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。
这是他在生物系实验室里养成的习惯——当恐惧袭来时，用理性压制本能。
“沈主管，”苏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电流麦特有的失真感，“根据《废弃物处理守则》第14条，涉及活体样本泄露，必须启动紧急排空程序。”
“那是旧版本。”
沈锋冷笑一声，翻开记录册的一页，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“新修订版规定，任何未经授权的排空行为，视为破坏公物及危害公共安全。苏默，你现在的身份是嫌疑人，不是操作员。”
他把记录册举到苏默面前。
封皮上印着新沪市市政局的徽章，冷硬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苏默的目光越过沈锋的肩膀，看向控制台后方。
那里坐着林娜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
屏幕上的代码流如瀑布般冲刷而过，将苏默试图接入的请求一次次拦截、粉碎。
她在修改数据。
不是为了保护苏默，而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苏默记得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觉。
母亲的脸，摇篮曲，还有那股令人迷醉的腥甜味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基因层面的共鸣。
那些绿色的液体里，藏着某种能够唤醒深层记忆的物质。
就像钥匙插入锁孔，转动的那一刻，门开了。
但门后是什么？
苏默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如果让沈锋拿到控制权，他就再也出不去了。
要么变成实验品，要么变成一具被清理掉的尸体。
“老陈呢？”苏默突然问。
沈锋愣了一下，随即眯起眼睛：“那个老废物？早就下班了。怎么，你想让他来给你作证？”
“不。”
苏默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在撒谎。
老陈根本不在现场。
但他知道老陈在哪里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老陈给他发了一条加密短信：【桶底传感器坏了，去物理校准。】
这是一句废话。
所有生化垃圾桶都配备自动校准系统，除非……
除非自动系统也被篡改了。
苏默松开握枪的手，任由它掉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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