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轰鸣声被厚重的混凝土穹顶隔绝，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心跳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臭氧和烧焦蛋白质混合的气味。这种味道并不刺鼻，却粘稠得让人窒息，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肺叶上留下洗不掉的油污。
姜尘的意识悬浮在半空。
他的肉体已经彻底消散，化作无数绿色的数据流，汇入主控台那冰冷的黑色屏幕中。但他没有消失，或者说，他变成了另一种形态——成为了大楼神经网络的一部分。
他能“看”到程默站在冷却管道入口前。
程默依然穿着那身洁白得一尘不染的制服，白手套上没有一丝褶皱，也没有一滴污渍。在这座即将启动终极净化程序的大楼里，他是唯一的洁净者，也是唯一的审判官。
“你以为格式化就能抹去一切吗？”
程默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与精确。他没有看姜尘残留的数据残影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那把刚刚从焚化炉旁捡起的拖把。
拖把的木柄已经碳化，黑色的灰烬顺着缝隙滴落，落在洁白的地砖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姜尘想说话，但他没有声带。他只能调动周围的数据节点，让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老赵曾经用过的信号。
在第一章，那张贴在垃圾桶底的泛黄告示上写着：‘禁止清理血迹’。
在第二章，程默口头强调这是铁律。
在第三章，它变成中央控制屏上的红色警告弹窗。
在第四章，它是保安队长执法记录仪里的条款。
在第五章，它是姜尘脑海中推演的漏洞图。
在第六章，它是系统日志里被强制删除的一行代码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此刻程默指尖触碰的那块金属面板。
程默的手指悬停在面板上方。那里有一个物理接口，是当年设计这座生物处理中心时留下的后门，用于紧急维护。
“《第7号清洁条例》。”程默轻声念出这个名字，“第七条第三款：所有未经净化的载体，不得离开本区域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如释重负，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。
“姜尘，你错了。上传并不是为了发送证据，而是为了将你这个‘污染源’转化为系统的养分。只有当‘人’不再存在，作为‘物’的证据才能被释放。而你，连‘物’都算不上。”
程默按下按钮。
高温灭菌程序全面覆盖。
冷却管道内的温度瞬间飙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