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新沪市地下三层穹顶的复合玻璃,发出沉闷如心跳般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臭氧与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,刺鼻,冰冷,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刮过鼻腔。
姜尘靠在主控台后的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手里那把断柄拖把,杆身还残留着昨夜干涸的血迹,暗红发黑,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那是他唯一的武器,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罪证。
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四小时。
距离“终极净化”启动还有两小时。
程默就站在主控台前,背对着他。
那件洁白得一尘不染的制服,在这充满铁锈与霉味的地下室里,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带着一种神性的傲慢。
白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全息键盘,节奏平稳,没有一丝慌乱。
仿佛刚才那场意识层面的生死博弈,从未发生过。
姜尘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调整了握持拖把的姿势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必须绕过程默设置的最后一道物理防火墙。
那里是《第7号清洁条例》的核心逻辑区——任何带有生物活性残留物的介质,禁止接入核心网络。
这是第一章贴在垃圾桶底的告示,第二章程默嘴里的铁律,第三章屏幕上的红色弹窗,第四章老赵死前看到的条款。
而现在,它变成了第六章节奏里被强制删除的一行代码,锁死了真相的出口。
“你打算用那个东西,污染我的系统?”
程默没有回头,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,经过电流处理,变得机械而失真。
姜尘沉默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程默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冷漠,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有机垃圾。
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程默抬起手,指尖划过空中,调出一面巨大的数据墙。
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,如同血雾般弥漫。
《第7号清洁条例》第一条:保持洁净,即是保持秩序。
第二条:污秽必须被隔离。
第三条:隔离失效时,执行销毁。
“你的意识分裂了,姜尘。”
程默淡淡地说,“一半困在服务器里,一半站在这里。你以为你能赢?”
姜尘没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程默身后那个闪烁着绿光的上传接口。
陈默留下的信息在他脑海中回响:*密钥从来就不存在。*
既然没有密钥,那就需要钥匙。
一把能撬开规则缝隙的钥匙。
那就是血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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