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余威还在新沪市的骨架里回荡。
苏默从竖井滑槽底部爬起时，左臂传来的剧痛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咬进脊椎。
他靠在湿滑的金属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——那是臭氧、腐烂有机物和铁锈混合后的甜腥。
这不是垃圾场的味道。
这是屠宰场。
苏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。
生锈的金属片深深嵌入皮肉，伤口周围泛起诡异的紫黑色。
感染性毒素正在蔓延。
他咬着牙，从袖口掏出那块沾血的布料。
那是“严禁清理血迹”告示牌的残片。
在之前的逃亡中，这张纸已经被彻底粉碎，碎片混入垃圾，规则的物理载体已经消亡。
但此刻，苏默将那片泛黄的纸屑贴在伤口上。
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渗血的肌肤，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。
他需要这最后一点来自过去的触感，来对抗即将崩塌的肉体完整性。
前方，巨大的工业粉碎机正在轰鸣。
那些吞吐着人类残骸的传送带，像巨兽的食道一样，一张一合。
没有叶队长，没有监管者。
只有名为“净化者”的自动化杀戮机器。
它们不区分血肉与垃圾，只执行“清除有机污染物”的指令。
苏默握紧手中的金属探针，眼神冷得像一块冰。
他知道，自己必须穿过这个伪装成垃圾处理厂的屠宰场。
目标：中央冷却塔的备用电源室。
那里有能切断无人机控制的物理断点。
也是老陈日志里提到的唯一生路。
他迈开脚步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地面的积水反射着惨白的灯光，映照出他扭曲的影子。
一只机械蜘蛛般的“净化者”从阴影中爬出。
它的传感器闪烁着红光，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。
苏默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墙壁。
他想起第四章时，利用告示背面的反光镜面反射监控盲区的情景。
现在，那张告示已经不在了。
但他学会了用身体去模拟那种“不存在”。
他调整呼吸频率，让自己的心跳声被机器的低频噪音掩盖。
机械蜘蛛停顿了两秒。
然后，它转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苏默松了一口气，继续向前。
然而，意外总是比计划来得更快。
一台失控的液压钳突然从头顶落下。
它原本应该处理废弃钢筋，却错误地锁定了苏默的位置。
那是系统算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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