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穹顶的合金板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苏默站在通风管道 B-7 区的入口前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闪烁，和空气中弥漫的、混合了腐烂有机物与臭氧的霉味。
他手中的拖把已经停了。
水滴顺着木柄末端滴落，在地面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那圈涟漪里，倒映着那张被雨水浸透的告示牌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叶队长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他说：“垃圾车提前两小时到达。所有人原地待命，接受全面消杀。”
但苏默知道，那是为了清理现场。
包括老陈消失的证据，也包括任何试图接近 B-7 区的人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。
距离垃圾车抵达还有 1 小时 42 分。
距离他的身份档案被永久注销，还有不到 3 小时。
如果现在不进去，他就只能等着成为下一批“被清理”的废料。
苏默蹲下身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告示牌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软化，像一块腐烂的肉皮。
背面的反光涂层因为潮湿而失去了光泽，但那行微缩编码依然清晰可见。
09527。
老陈的工牌号。
也是这张告示原本应该贴的位置——垃圾桶底部的编号。
为什么叶队长要把这个号码刻在背面？
为什么他要让苏默看到它？
苏默没有思考太久。
生存本能压倒了疑惑。
他伸出右手，拇指按压在告示牌右下角的一个微小凸起上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机关。
左撇子习惯向左倾斜，笔画末尾上挑。
而这个凸起，正是那个上挑笔触的终点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通风管道的格栅发出沉闷的摩擦声，缓缓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。
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苏默将告示牌塞进胸前的口袋。
湿冷的纸片紧贴着他的心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侧身挤进了黑暗。
管道内部狭窄而压抑。
墙壁上布满了冷凝水，摸上去像蛇鳞一样滑腻。
苏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错综复杂的管道结构。
AI-7 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区域入侵。请立即返回指定清洁区。”
电子合成音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苏默没有回答。
他关掉手机，依靠记忆中的地图摸索前进。
老陈的刻痕指引着他。
每一处弯曲，每一个接头，都藏着那个沉默老人的痕迹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
左边通向垃圾压缩区，右边通向深层排污口。
按照常规逻辑，B-7 区应该在右边。
但苏默停下了脚步。
他闻到了味道。
不是霉味，也不是腐烂味。
是血腥味。
淡淡的，被铁锈味掩盖的血腥味。
来自左边。
垃圾压缩区。
那里是绝对的禁区。
任何进入该区域的人，都会被判定为违规操作，当场抹杀。
苏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再次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想起叶队长之前的话。
“只要符合标准，就不需要过度清理。”
叶队长封锁了出口，却留下了通往压缩区的死路。
这是一种测试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你选择正确的方向（右边），你会落入监控盲区，被 AI-7 锁定。
如果你选择错误的方向（左边），你会触发警报，被安保部队包围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
苏默想起了那张告示。
告示背面的反光涂层。
第四章里，他利用这一点反射了监控盲区的信号。
现在，这张告示就在他胸口。
潮湿的纸张，特殊的涂层，以及管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