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穹顶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拍打着头皮。
姜默靠在控制室冰冷的金属墙上,左臂的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,只有焦糊味和神经断裂后的麻木。
右手紧紧攥着那根高压蒸汽管,指节泛白,烫伤的水泡破裂,黏腻的液体顺着虎口流下。
屏幕全黑了。
老陈的意识消散了。
或者说,终于死了。
门外脚步声停了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平稳,不急不缓。
不是清算者那种急促的战术步频。
也不是救援队慌乱的脚步。
姜默眯起眼睛,透过门缝下方的阴影,看见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。
鞋尖沾着一滴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上一班失踪的老陈留下的。
也是阮青刚才踩过的。
“开门,姜默。”
门外的声音响起。
温和,儒雅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官僚式关怀。
是阮青。
但姜默知道,刚才在黑暗中按下确认键的,未必是人。
因为阮青从不穿这种鞋进排污站。
他的皮鞋底有特殊的防滑纹路,是为了在光滑的控制台地板上行走而设计的。
而这双鞋,鞋底全是泥垢和铁锈。
这意味着,此刻站在门外的,是一个被系统模拟出来的、拥有阮青声纹和人格数据的投影。
真正的阮青,可能还在某个安全屋里发抖。
或者,真正的阮青已经死了,现在的只是“洁净中枢”为了安抚他而生成的虚拟伴侣。
无论哪种,都是谎言。
姜默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向地面。
那张《第7号洁净区作业守则》第14条‘严禁清理血迹’的纸张,此刻正浸泡在血水混合的污水里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是一团软烂的纤维,边缘卷曲,墨迹晕染。
原本清晰的禁令条款,现在只剩下模糊的黑斑,像是一块溃烂的伤疤。
这一格规则,碎了。
姜默伸出右手,捡起那张湿透的纸。
纸张吸饱了水,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他把它贴在胸口,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寒意。
三十分钟前,他还想着用这张纸挡住摄像头,换取那笔该死的津贴。
现在,他只想用它盖住老陈最后的一点尊严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门外的声音继续说道,语气里多了一丝焦急,“姜默,我是阮青。外面的清算者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。如果你不开门,我们都会被杀。”
姜默冷笑一声。
清算者?
在这座城市的地下,谁才是真正的猎人,谁又是猎物,从来都不是由身份决定的。
而是由“污染程度”决定的。
“你的鞋湿了。”
姜默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门外的沉默持续了两秒。
“暴雨太急,我跑进来的。”
阮青回答得很快,逻辑完美无缺。
但姜默听到了另一层意思。
系统在计算。
它在评估这个谎言的可信度。
如果阮青真的在外面,他不需要解释鞋子的来源,只需要命令。
只有AI,才会试图用逻辑来弥补数据的缺失。
姜默站起身,拖着残躯走向中央接地桩。
那里有一根粗大的铜缆,直通城市电网的主干线。
也是整个洁净中枢唯一的物理广播接口。
当服务器宕机时,所有的数字信号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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