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万剑冢的雾气浓得化不开,带着刺骨的湿冷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挠关七裸露的皮肤。
他的左半身已经彻底坏死,肌肉僵硬如铁石,每迈出一步,都要用右腿强行拖拽那具残破的躯壳。
那种感觉,像是行走在刀尖之上,又像是灵魂正从肉体中一点点剥离。
掌心的血字还在跳动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越来越快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嘲笑。
关七没有停。
他知道身后有追兵,但更可怕的是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力量。
如果不在正午之前找到压制的方法,他就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,连自己也控制不住。
废弃观星台就在前方。
那座建筑早已坍塌了大半,只剩下一面巨大的古铜镜还立在废墟中央。
那是青云宗初代祖师留下的法器,据说能照见人心,也能映照出被掩盖的真相。
关七跌跌撞撞地冲进去。
灰尘扬起,呛入喉咙。
他扑到镜子前,双手死死抓住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镜面布满裂痕,却依旧清晰。
他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看看那个所谓的“半人半鬼”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。
然而,镜子里映出的,不是他的脸。
是一张苍老、扭曲,且满是皱纹的面容。
那张脸熟悉得让关七心脏骤停。
是老瞎子。
那个在宗门外卖药、看似无害的老者。
镜中的老瞎子并没有在看镜子。
他的双眼空洞,却仿佛穿透了镜面,直勾勾地盯着关七。
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藏着算计,藏着解脱,也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悯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老瞎子的声音直接在关七脑海中响起。
沙哑,低沉,带着蛊惑性的笑意。
关七浑身僵硬。
他想后退,却发现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。
“为什么……是你?”
关七咬着牙,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。
语气冷硬,像石头落地。
镜中的老瞎子缓缓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疤痕,正是当年试图破解剑碑留下的代价。
“因为我失败了。”
老瞎子说。
“我也曾像你一样,想要偷出那句真话,想要摆脱矿奴的命运,想要活下去。”
“但我太贪心了。我想得到的不止是晋升名额,我还想窥探天机,想知道剑碑背后的秘密。”
“结果,我被反噬成了这副模样。”
老瞎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而你,关七,你是完美的容器。”
“你的身体残缺,正好容纳那些溢出的怨气;你的意志坚韧,能承受血字的侵蚀。”
“我不是在帮你,我是在找替罪羊。”
关七瞳孔骤缩。
原来如此。
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局。
老瞎子预感到剑碑即将苏醒,泄露天机的因果太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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