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:52。
八分钟。
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汪默靠在阴影处的墙壁上，右手死死按着腹部。
那里没有心跳。
只有一种持续的、高频的震动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声音不大，却像电钻一样钻进他的脑髓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刚才那一口呕吐物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在那块暗红色的痂中心，有一行字。
不是打印体。
是手写体。
笔画扭曲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感。
【代价已付】
汪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走廊尽头。
打卡机的红光在雨幕中闪烁，频率稳定得令人作呕。
一秒一次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又像是在嘲笑。
“汪默。”
任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优雅，冷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。
汪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只要回头，就会暴露自己此刻的虚弱。
“你的脸色很不好看。”
任主管走近了。
白色的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刺眼，仿佛周围所有的肮脏都被他隔绝在外。
他手里那块丝绸手帕，正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是不是因为……”
任主管停顿了半秒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扫过汪默颤抖的手指，扫过他渗出汗水的额头，最后落在他紧紧攥着的右手上。
“吞下去的东西，正在反噬？”
汪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。
他想说话，但声带的震动让他无法发声。
那该死的滋滋声更大了。
它不再只是震动。
它在灼烧。
食道深处，那张纸条似乎并没有完全融化。
它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片，嵌在了肉里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规则第三条。”
任主管淡淡地说道。
“严禁清理血迹。”
“但你刚刚，踩过了赵亮的血。”
汪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是的。
为了去打卡，他必须穿过那片血迹。
那是通往生门的唯一路径。
也是通往地狱的捷径。
“系统判定你违规了吗？”
任主管问。
语气轻松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汪默沉默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了一眼腕上的终端。
心率：140。
异常波动。
如果现在去打卡，系统可能会检测到他的生理状态不稳定，从而判定为“非正常在岗”。
一旦判定失败，神经毒素将在三秒内注入颈动脉。
死亡。
但如果不去打卡。
旷工。
立即处决。
两条路，都是死。
除非……
汪默的目光落在掌心的那行字上。
【代价已付】
这四个字，像是某种诅咒，又像是某种契约。
他想起赵亮死前的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解脱。
赵亮故意制造事故，不是为了自杀。
是为了把这张纸条，塞进他的身体里。
用血肉之躯，作为载体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任主管凑近了。
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手帕上的薰衣草香气，让汪默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我在看你的眼睛。”
任主管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你眼里有鬼。”
汪默猛地推开他。
动作粗暴，毫无预兆。
任主管踉跄了一步，白色制服的下摆蹭到了地上的积水。
一滴黑色的污渍，瞬间晕开。
任主管的脸色变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那滴污渍，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