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季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文件柜，呼吸被强行压制在胸腔最深处。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台智能拖把的控制终端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右手则悬在半空，指尖颤抖着触碰视网膜投影出的虚拟界面。
那是《一级洁净手册》的电子版。
此刻，屏幕上正闪烁着红色的警告框：【检测到逻辑冲突。核心指令与第4条禁令存在互斥。请管理员确认执行方案。】
“确认。”季远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没有选择“停止”，也没有选择“强制覆盖”。他选择了“归档”。
他将那份带有血迹数据的清洁日志，标记为【待处理证据包】，并设定了延迟释放协议。这意味着，AI-7不会立刻擦拭血迹，而是会将含有血迹的清洁液暂时储存在内部水箱中，直到系统收到明确的“销毁”或“上报”指令。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赌博。
如果褚刚进来时，水箱满了，溢出的脏水会瞬间污染整个办公室，引发消防警报和全面封锁。如果水箱没满，褚刚可能会亲自检查现场，发现那些被刻意保留的血迹样本。
但这是唯一能让AI-7停下疯狂吸吮动作的方法。
机器内部的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野兽在喉咙里压抑的咆哮。那股贪婪的吮吸声终于停止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液体在透明管道中剧烈晃动的咕噜声。
季远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。他知道自己在玩火。
根据《一级洁净手册》第4条：严禁擦拭血迹。若发现血迹，请立即上报主管，由专人进行专业处理。违者，视为严重违规，予以辞退并追究法律责任。
这条规则原本是为了保护某些高层的秘密不被基层员工窥探或破坏。但现在，它成了季远手里唯一的盾牌。只要血迹还在，只要没有被“擦拭”，他就没有违反第4条。只要他没有违反第4条，AI-7的核心指令就无法以“违规操作”为由对他进行惩罚性电击。
他在利用规则的漏洞，在刀尖上跳舞。
走廊里的电梯提示音再次响起。滴——
比上一次更近。
季远迅速将控制终端塞进袖口，抓起旁边一把普通的塑料椅子，将其翻转过来，用椅腿抵住办公室大门的把手。这是一个简陋的物理阻挡，对于能轻易破门而入的安保机器人来说毫无意义，但对于争取那几秒钟的时间足够了。
他退后两步，靠在墙边，调整好自己的表情。恐惧必须隐藏起来，换成一种职业性的麻木。他是夜班保洁员，他只是来清理现场的，对吗？
电梯门缓缓滑开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，鞋面上倒映着办公室内昏暗的灯光。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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