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升降梯井道的混凝土壁面疯狂流淌，发出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尖锐声响。
薛勤靠在井道角落，呼吸被刻意压至最低频率。
他的喉咙深处塞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黄色纸条——那是入职第三天，萧管亲手塞进他嘴里的“禁言协议”。
规则第4条：在垃圾站作业期间，严禁制造超过30分贝的人声噪音。违者视为“异常排放”，触发即时清除程序。
此刻，那张纸条已经浸透了唾液和血水，紧紧吸附在他的声带上。
只要他开口，哪怕只是发出一声叹息，纸条就会像活物一样收紧，切断他的气管，或者更糟——让系统判定他为污染源。
脚步声从上方传来。
沉重、整齐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奏上。
萧管来了。
薛勤眯起眼睛，透过雨幕的缝隙，看到那个穿着雨衣的身影站在升降梯平台的边缘。
萧管手里依然拿着那双限量版皮鞋，鞋带系得一丝不苟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油光。
“薛勤。”
萧管的声音温和而平静，通过扩音器传下来，带着一种经过调制的金属质感，“你的清洁任务还没完成。第零号垃圾桶需要它的‘内容物’回归原位。”
薛勤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，手指在半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骨骼的轮廓。
他用右手在满是污垢的墙壁上划了一道横线。
*我在清理。*
萧管微微皱眉，似乎对这种无声的交流感到不悦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从未摘下过的银色手表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暴雨正在倒灌，地下三层的压力阀即将过载。如果在那之前，第零号垃圾桶没有被清空，整个处理站的逻辑链会崩溃。”
萧管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的底面轻轻触碰到了积水的地面，却没有溅起任何水花。
薛勤注意到一个细节：那双鞋的鞋底是干净的。
完全干净。
就像它从未穿过，也从未踏足过这个充满腐烂与污秽的地方。
*你从哪里得到的？* 薛勤在心中默问，但身体保持着绝对的静止。
萧管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解释鞋子的来源，而是按下了耳边的对讲机按钮。
“启动B-7频段干扰。”
下一秒，一股高频噪音骤然响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声音，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震动。
薛勤猛地捂住耳朵，跪倒在地。
那声音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，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部炸开。
他的喉咙剧烈痉挛起来。
那张黄色的禁言纸条感受到了威胁，开始疯狂收缩。
它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绕住薛勤的声带，试图阻止他因痛苦而发出的本能呻吟。
疼痛。
难以想象的剧痛从喉部蔓延至全身。
薛勤感觉自己的舌头快要被咬断，牙齿在牙龈中松动、碎裂。
但他不能叫。
一旦发出声音，就是违规。
一旦违规，就是死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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