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凿在柏油路面上。
薛勤靠在巷口的砖墙上，肺部剧烈收缩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那只手已经彻底失去了实体感，像是一团被水浸透的宣纸，半透明的皮肤下，淡蓝色的墨水光泽正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。
那是系统的同化反应。
因为指甲不够作为“等价补偿”，系统正在回收他的物质存在。
他必须找回影子。
在地下三层时，萧管最后那个口型是“欢迎加入”。但薛勤知道，那不仅仅是邀请，更是判决。没有影子的人，不属于人类序列，只属于垃圾序列。而第零号垃圾桶，正在等待新的器官。
只要影子还在，他就还是人。只要是人，就能对抗规则。
薛勤抬起脚，踩进路边积水最深处的那滩黑水里。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，也倒映着他扭曲的上半身。
但是，脚边空空如也。
没有阴影。
只有一片虚无的黑。
“物理切割。”薛勤低声说道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如果影子是依附于实体的投影，那么切断投影与实体的连接，或许能强制重置逻辑判定。”
他从腰间摸出那把用来刮除顽固污渍的美工刀。刀刃很薄，但在暴雨中泛着冷光。
他蹲下身，将刀刃对准水中倒影的颈部位置——那是影子的“头颅”所在。
动作要快。必须在墨水完全侵蚀神经之前完成。
噗嗤。
美工刀划破了水面。
没有阻力。
就像切开了凝固的油脂。
水中的倒影并没有随之断裂，反而猛地向上弹起。那不是光影的反射，而是一团具有质量的黑色粘稠物质。它从水底反弹，死死缠住了薛勤的脚踝。
冰冷。沉重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抓住了他的鞋带，拼命将他往下水道深处拖拽。
薛勤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，差点让他失去平衡摔倒。他咬紧牙关，右手握住美工刀，左手死死按住右脚踝上的黑色粘液。
“违规物品，禁止脱离容器。”
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，不是来自耳朵，而是直接震荡在颅骨内侧。
这是《新沪市垃圾处理条例》第七章第三条：任何试图通过非标准手段移除‘标记物’的行为，将被视为对系统完整性的破坏，触发二级封锁。
影子不是光影。
影子是第零号垃圾桶延伸出的触须。
刚才那一刀，不是在切割影子，而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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