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钟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屋内的光线昏暗,只有工作台上一盏老式台灯投下昏黄的光圈。
光圈中心,是那枚被撬开表盖的怀表。
曹修没有看门口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枚极细的镊子上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滴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刚才戴维强行夺表时,从他自己的指甲缝里渗出的血,混合着死者脉搏处的残留。
现在,这滴血正悬在怀表裸露的机芯上方,距离金属表面不到两毫米。
“别动。”
曹修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滴血即将落下的瞬间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警察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,而是杂乱、粗暴,夹杂着皮鞋底碾过碎石的嘎吱声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曹修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。
他必须在这一秒内完成操作。
如果此刻分心,血液样本就会因为震动而飞溅,导致关键数据丢失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那滴血终于落下,精准地落在擒纵轮的一个齿轮齿面上。
红色的液体迅速沿着齿轮的纹路蔓延,像是血管在金属骨架中重新流淌。
曹修屏住呼吸。
他在观察血液凝固的速度和形态。
这是法医病理学中极少用到的旁证手段——通过体液在特定金属表面的氧化反应速度,反推死亡时间与现场环境的温差差异。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。
“开门!里面的人听着!”
一个粗鲁的男声吼道,伴随着铁棍敲击木门的闷响。
是保安。
戴维叫来的人。
他们想封锁现场,阻止任何外人进入,同时也想阻止任何人离开。
曹修看了一眼手表。
凌晨1点45分。
距离警方正式立案还有四个小时。
距离医院公布尸检报告还有六个小时。
时间不够。
但他不需要更多时间。
只要看到血液在齿轮上的扩散轨迹,他就知道真相了。
血迹并没有像普通水渍那样均匀铺开。
它在第二个齿轮处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点,然后绕过这个断点,继续向第三个齿轮延伸。
这个断点的位置,对应的是主发条释放能量的临界点。
也就是说,在死者死亡的那一刻,怀表的走时机制出现了异常的阻力。
这种阻力不是自然老化造成的,而是外力干涉。
有人在这块表的关键节点做了手脚。
“曹师傅!”
林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哭腔和焦急。
她赶到了。
“让他们进来!快!”
林婉拼命拍打着门板,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些试图撞门的保安。
“曹师傅,我爸的死因不能就这样算了!你快看看那块表!”
曹修充耳不闻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机芯和那滴正在氧化的血。
血液在断点处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状痕迹。
漩涡的中心,是一粒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颗粒。
那不是锈迹。
那是某种高硬度合金的碎屑。
曹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三十年前,他在另一场医疗事故的技术鉴定中,见过同样的东西。
那是某款进口心脏起搏器电池短路后留下的电解腐蚀物。
这种物质具有极强的导电性和腐蚀性,能瞬间破坏精密的电子元件或机械结构。
但怀表是纯机械的。
为什么会有这种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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