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废弃配给中心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。
彭远蜷缩在地下数据层的阴影里。雨水顺着破损的通风管滴落，在他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黑水。他口袋里那张通行证贴着大腿皮肤，原本干涸的血渍此刻因为体温重新变得黏腻。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，混合着霉斑和绝望的气息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还在跳动，但速度越来越慢。
【警告：扇区F权限失效】
【剩余有效区域：D、E】
那是方锐留下的陷阱。自毁程序虽然被触发，但系统的底层逻辑并没有完全崩溃。相反，它进入了一种病态的自我保护状态。所有的非注册生物信号都被标记为“冗余”，正在被自动清理程序逐个剔除。
彭远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刺痛。他太饿了。三天没进食的身体正在吞噬自己的肌肉，但他不能停。小雅的生命维持系统还在运行，但那只是暂时的。如果没有合法的医疗档案备份，一旦备用电源耗尽，那个刚被洗白名字的“合法公民”就会立刻变回一具尸体。
他必须潜入深层数据库，找到小雅原始的生物特征码。
彭远从怀里掏出那张通行证。卡片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的全息投影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。这是唯一的钥匙，也是催命符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走廊尽头，红色的激光扫描网正在缓缓移动。那是“清道夫”程序。它像一条无形的毒蛇，吐着信子，搜索着每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体征。
彭远贴在墙壁上，屏住呼吸。金属墙面上凝结的水珠划过他的指尖，冰冷刺骨。
扫描网靠近了。红光扫过他的脸颊，停留了一秒，两秒。
【未检测到异常……】
【继续扫描……】
彭远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他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通过。因为通行证上还残留着方锐的高阶审计员权限代码。那是用方锐的血写成的护身符，也是最大的讽刺。
他穿过激光网，来到主服务器终端前。
手指颤抖着将通行证插入接口。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弹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。
【身份验证中……】
【权限等级：临时审计员（过期）】
【请求访问：医疗档案库-扇区E】
彭远咬紧牙关，按下确认键。
进度条再次开始转动。10%……20%……
突然，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。
【检测到非法入侵！】
【启动二级封锁协议！】
头顶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，只剩下终端屏幕上惨白的字符在跳动。
彭远猛地回头。
身后的走廊里，几个银白色的机械蜘蛛正从天花板垂下。它们的复眼闪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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