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里的水声，在死寂的祠堂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婉的心口，也像是倒计时归零前的丧钟。
除夕前夜，寒风如刀，顺着祠堂高耸的马头墙缝隙钻进来，吹得供桌上的长明灯火苗疯狂摇曳，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林婉站在祠堂门口，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枚从萧景琰袖中掉落的玉佩已被她收回袖中，贴肉藏着，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刚才那一出“庶子替罪”的戏码，虽然逼退了二叔公的爪牙，却也让局势彻底乱了套。
那个平日里温吞懦弱的二房庶子，此刻正瘫软在地上，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湿痕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味。
他吓得失禁了。
围观的仆役们捂着鼻子，指指点点，目光中既有对主子的恐惧，也有对这场闹剧的看客心态。
混乱，是最好的掩护。
林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她知道，萧景琰并没有真的想要抓那个庶子顶罪。
他只是想看她如何收场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理由，一个能名正言顺介入林家内务、甚至清洗整个家族势力的理由。
刚才他看向那滩血迹时，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担忧，而是如释重负的冷漠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：终于开始了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。
她不能退。
账目盈亏直接关联家族声誉，更关乎她这个正妻的存亡。
若不能在祭祖大典前查出这箱江南丝绸的真正去向，不仅林家颜面扫地，她也会因“治家无方”被夫家轻视，甚至成为休弃的理由。
更重要的是，周嬷嬷还在那儿。
那个满脸褶子、紧紧攥着染血帕子的管事婆子，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，死死挡在真相面前。
她咬死无人指使，利用正妻不便在大庭广众下对长辈动刑的礼数限制，试图以死相逼蒙混过关。
但林婉知道，周嬷嬷手里握着部分真相。
只要撬开她的嘴，就能顺藤摸瓜，揪出那个躲在暗处的真正黑手。
“赵福。”
林婉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，清晰地落在管家赵福的耳中。
赵福浑身一颤，手中的账本差点掉落。
他是林家的老管家，忠心耿耿，却也胆小怕事。
此刻，他正低着头，假装整理地上的狼藉，实则是在观察风向。
“夫人有何吩咐？”
赵福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林婉没有看他，只是微微侧身，挡住了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二叔公亲信的目光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青布锦囊。
锦囊里装着的，是那块沾有朱砂印记的丝绸残片，以及刚才趁乱从周嬷嬷袖口滑落的一张半截纸条。
那是周嬷嬷慌乱中没来得及藏好的证据。
上面隐约可见几个字迹，正是那箱江南丝绸调包计的关键线索。
“将此物，收好。”
林婉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将锦囊轻轻塞入赵福手中。
指尖触碰到赵福冰凉的手指时，她感觉到对方猛地收缩了一下肌肉。
赵福震惊地抬头，第一次正视这位主母。
他看到了林婉眼底深处那股决绝的寒意。
那不是主仆之间的信任传递，而是一场豪赌。
“若我今日未出祠堂，”
林婉凑近半步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便将此物呈于御史台。”
赵福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御史台！
这是要置林家于死地？还是……
他看着林婉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锦囊。
锦囊很轻，压在他掌心却重如千钧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祠堂后方传来。
周嬷嬷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，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。
她的头发散乱，脸上满是冷汗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绝望和狠厉。
“夫人！老奴冤枉啊！”
周嬷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