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里的水滴声，在这死寂的祠堂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婉心口上的冰锥。
周嬷嬷跪在正厅中央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江南丝绸残片上剥落的丝线，混着她自己的血。
“夫人……老奴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周嬷嬷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她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绝望后的疯狂。
“那箱丝绸……是老奴私自拿去抵了赌债！无人指使！真无人指使啊！”
林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寒风从破损的窗棂灌入，吹得供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。
光影在周嬷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跳动，像一张扭曲的面具。
林婉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。
玉佩内侧的编号，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，烫得惊人。
江南织造局的密令。
二叔公的小妾步摇上的纹路。
萧景琰袖中滑落的秘密。
所有的线索，在这一刻，如同蛛网般收紧。
但周嬷嬷咬死了牙关。
她知道，只要说出那个名字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而只要她不松口，林家除夕祭祖的颜面，就保不住。
林氏主母治家无方，亏空公款，这是板上钉钉的罪名。
即便查不出幕后黑手，这口锅，也得有人背。
周嬷嬷想用自己的命，换二叔公的安稳。
她想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，逼林婉退缩。
毕竟，正妻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长辈动刑。
礼教，是周嬷嬷最后的盾牌。
林婉冷笑一声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扫过冰冷的地砖。
“周嬷嬷，你错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穿透风雪。
“你若真是为了自己，大可把赃物藏起来，远走高飞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，甚至不惜自污名声，只为护住一个人。”
“这个人，值得你用命去换吗？”
周嬷嬷浑身一颤。
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雪地上，瞬间凝结成冰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祠堂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雪花，呼啸而入。
二叔公带着一群族老，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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