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,死死捂住了李三的七窍。
他躺在外门弟子宿舍那张硬板床上,身下是散发霉味的草席。
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那不是普通的伤。
那是经脉被强行撕裂后,残留的灼痛。
李三没有闭眼。
他盯着头顶那根发黑的房梁,瞳孔收缩。
胃里传来一阵痉挛。
那里藏着一枚碎片。
半页《欺师账》的残片,混合着谭师兄的血,还有他自己吐出的内脏碎屑。
此刻,它们正静静地躺在他胃壁的最深处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李三在心里默念。
宗门大比还有半个时辰开始。
如果那时他不能将这股混乱的灵力压制下去,或者掩盖住体内那股日益浓郁的魔气波动,戒律堂的人就会以“道心崩坏”为由,直接将他拖去废灵台。
他要活过这半个时辰。
还要让那些罪证,彻底变成他的武器。
李三缓缓坐起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火雷。
他抬起手,按在自己的腹部。
指尖冰凉,掌心滚烫。
他能感觉到,那半页残片正在融化。
血引墨的特性,不是腐蚀,而是同化。
它原本是用来记录罪恶的墨水,如今却成了李三重塑道基的燃料。
但代价巨大。
青云宗的功法讲究清灵纯净,而这股墨汁,阴寒、粘稠,带着诅咒的怨气。
强行炼化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李三闭上眼,开始引导灵力。
丹田内,原本白色的灵力光团变得浑浊不堪。
黑色的纹路顺着经脉蔓延,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神经。
李三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嘴角的那抹笑意,却越来越深。
因为随着黑色纹路的扩散,他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的修为并没有跌落。
反而在一种扭曲的状态下,变得异常坚韧。
这是一种邪路。
一条被青云宗明令禁止的邪路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。
李三眼神一冷。
他没有停下炼化的动作,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,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濒死的病人。
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张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,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手里拿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看到床上的李三,张执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扫过李三惨白的脸,又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那一瞬间,张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欠了谭师兄三万灵石。
这笔债,让他连走路都心慌。
而眼前这个外门弟子,刚刚从戒律堂受刑归来,据说还杀了……不,是差点杀了谭师兄。
张执事心里发虚。
但他必须完成任务。
戒律堂的考核指标还没完成,他需要找到李三私通魔道的证据,好向谭师兄交差,顺便抵销一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