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的刑罚室没有窗。
只有高悬的铁灯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血雾。
李三被铁链吊在刑架上。
他的背脊已经看不出人形。
三十记“裂骨鞭”抽下后,皮肉翻卷,露出森白的肋骨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吞咽碎玻璃。
但更痛的不是身体。
是胃里的那半页残页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贴在胃壁上。
那是他吞下的《欺师账》夹层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谭师兄站在阴影里。
白衣纤尘不染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温和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就像在看一只即将断气的蝼蚁。
“李三。”
谭师兄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雷声。
“你太贪心了。”
李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。
汗水混着血水,顺着下巴滴落。
砸在地上,溅起微小的血花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等疼痛达到阈值,灵力紊乱,意识模糊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谭师兄到底怕什么。
“《欺师账》里的证据,是你伪造的吧?”
谭师兄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刑室里回荡。
一步,两步。
停在李三面前三尺处。
“宗门大比在即,我需要你顶罪。”
谭师兄叹了口气,语气遗憾。
“但你偏偏要偷看暗格。”
“这是试探。”
“可惜,你没及格。”
李三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。
但牵动了伤口,咳出一口血沫。
他没有辩解。
辩解是弱者的行为。
强者只讲结果。
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。
“错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血腥气。
谭师兄笑了。
笑容优雅,虚伪。
“对,就是错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李三满是血污的脸颊。
冰凉。
滑腻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死物。
“既然错了,那就认罚。”
谭师兄转身,走向旁边的石桌。
桌上摊开着那本《欺师账》。
封面已经被雨水浸透,又经过干燥,变得硬邦邦的。
字迹模糊不清。
尤其是那个“欺”字,被李三之前的血晕染了一角,红得刺眼。
谭师兄拿起一支毛笔。
笔尖蘸满朱砂。
他要修改账目。
将李三的名字,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这是规矩。
戒律堂的铁律:证据一旦入库,除非宗主亲自下令,否则任何人不得触碰。
但谭师兄是内门精英,是未来的执法长老。
他的手指,就是规矩。
李三看着那支笔。
瞳孔收缩。
他知道,这一笔下去,他就真的成了罪人。
再也翻不了身。
但他不能动。
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腕。
灵力被封禁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看着谭师兄的手落下。
朱砂落在纸上。
墨迹渗入纤维。
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直到——
李三的胃部突然剧烈痉挛。
那股灼烧感瞬间爆发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要从他的肚子里破土而出。
他猛地仰起头。
脖颈上的青筋暴起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呃……”
谭师兄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“怎么?想反抗?”
李三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。
牙齿几乎崩碎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他在忍。
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欲望。
忍着胃壁被撕裂的剧痛。
因为就在刚才,他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波动。
来自胃里的那半页残页。
它在发热。
在震动。
在和外面的《欺师账》产生共鸣。
李三记得清楚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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