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派出所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孟川坐在林建国办公室外的塑料椅上，膝盖上放着那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躺着那枚沾血的祖传玉佩。
从直播间被强制切断信号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三个小时。
在线人数从十万跌到了零，弹幕区最后一条停留在他那句“清道夫”之后，随即是一片死寂。
但他知道，数据没有消失，只是转移了。
薛总买通的黑粉和水军此刻正潜伏在其他平台，等待新的引爆点。
而警方内部的风向，比外面的暴雨更冷。
孟川抬起手，指节轻轻敲击桌面。
节奏稳定，频率均匀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如果林警官真的如他推测的那样，是那个代号“父亲”的组织成员，或者是被胁迫的内鬼，那么现在的冷淡就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等孟川露出破绽，或者主动崩溃。
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林建国推门而出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
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探究或疲惫，而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。
这种变化很细微，除非你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。
孟川站起身，将证物袋递过去。
“林队，我需要重新鉴定。”
孟川的声音不大，但字句清晰，像手术刀划开皮肤。
“芯片里的录音虽然指向薛总，但无法证明玉佩本身的合法性。如果今晚不能排除玉佩作为凶器的嫌疑，我的店铺会被查封，我也得进去蹲着。”
林建国没有接袋子。
他只是靠在门框上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。
“孟先生，你的逻辑很有漏洞。”
林建国慢条斯理地说，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玉佩上的血迹已经凝固，DNA检测需要时间。在结果出来之前，它只是涉案物品。至于合法性，那是检察官的事，不是鉴定师的事。”
“所以你是想让我替你们背锅？”
孟川冷笑一声，并没有退缩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林建国。
这个距离超过了安全社交距离，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林队，你在回避问题。”
孟川的目光死死锁住林建国的脸。
“你拒绝提供‘清道夫’的任何信息，甚至暗示我如果再纠缠就会被重新收监。这不是办案流程，这是灭口的前兆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建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发怒，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孟川，你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林建国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玉佩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“你以为你在直播中揭露真相，是在正义？不，你只是在搅浑水。你知道这潭水底下是什么吗？”
“是尸体。”
孟川盯着林建国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就在这时，林建国突然转身，走向办公桌后的废纸篓。
他的动作有些僵硬，似乎刻意忽略了孟川的存在。
孟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人在紧张或掩饰时，往往会通过无意义的肢体动作来释放压力。
林建国扔掉了什么？
一张被揉成团的纸。
孟川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却像钩子一样，牢牢钉在那团纸上。
三秒后。
林建国转过身，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面孔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说，“如果没有新的证据，别再打扰警方办案。”
说完，他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孟川没有动。
他的视线越过林建国的肩膀，落在那个废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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