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油脂。
张主任手里的记录板摔在地上,那声脆响像是给这场闹剧敲下的丧钟。监护仪那条平直的绿线,刺眼地横亘在众人眼前,宣告着陆景深心跳的彻底终止。
林婉捂住嘴,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。她那双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,瞳孔里倒映着手术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,以及胸口那块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的染血玉佩。
血迹没有干涸。
相反,那些暗红色的、原本已经渗入皮肤纹理的血污,此刻竟像是有意识一般,开始逆向流动。它们从陆景深的胸腔深处涌出,顺着玉佩的边缘蜿蜒而上,最终汇聚在那枚古旧的玉坠中心。
红光微闪。
不是灯光的折射,而是玉佩内部透出的幽光。
“这……这是尸斑逆流?”张主任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器械车。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他引以为傲的现代医学体系,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。仪器显示死亡,但肉眼可见的生命迹象却在复苏。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,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薛隐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拔出的银针,针尖上的黑血已经凝固。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“十秒。”薛隐突然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,“只有十秒。”
谁也没反应过来。
薛隐猛地转身,大步走向手术台。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,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人的惊愕。他俯下身,双手死死按住陆景深两侧的肩井穴,那是人体阳气升发的关键节点。
“醒过来。”
他低喝一声,并非祈求,而是命令。
陆景深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眉头紧紧皱起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双眼虽然半睁,却是一片浑浊的死灰,显然意识还被困在生与死的夹缝中。
薛隐凑近他的耳边,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砸进去:
“三年前,滨海大道。刹车失灵。是谁动的的手?”
陆景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一股腥甜的气息从他鼻腔喷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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