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一跳，爆出一朵惨白的灯花。
卫长渊并没有立刻暴怒。
他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武明微，肩头微微耸动，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。
新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，像无数冤魂在叩击窗棂。
武明微攥着那张微型信笺，指节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，身后的空气正在迅速降温。
那种冷，不是来自冬夜的寒风，而是源自人心深处最冰冷的恶意。
“笔迹？”
卫长渊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，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大红喜服上的金线刺绣，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，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阴鸷，宛如深渊中的野兽，死死锁住武明微。
“武明微，你果然聪明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武明微的心跳上。
“连我的字迹都能认出来。”
武明微没有后退。
她挺直脊背，尽管双腿有些发软，但目光依旧清亮锐利。
“世子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“这信笺上的字，确实与世子的亲笔书信一模一样。”
“甚至，连那个‘渊’字的最后一笔，勾锋处的细微颤抖，都分毫不差。”
卫长渊的脚步停在了她面前。
距离近到，武明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“所以呢？”
他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一张纸，就能扳倒我？”
武明微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不需要扳倒世子。”
“我只需要让长老们知道，当年的灭门案，并非简单的仇杀。”
“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清洗。”
“而执刀的人，正是卫家世子。”
卫长渊眼中的笑意，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“好一个政治清洗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突然，伸手抓住了武明微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武明微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凑近她的脸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。
“你以为，柳姨娘真的会留下这种证据？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一个专门为你准备的，必死之局。”
武明微心头一震。
陷阱？
她想起柳姨娘塞玉佩时的眼神。
那里面除了怨恨，似乎还有一丝……恐惧？
不，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绝望。
柳姨娘是在求救。
还是，在求死？
“世子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武明微强压下心中的慌乱，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意思是——”
卫长渊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，指尖夹着一枚同样的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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