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废弃雨棚的破瓦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。
姜七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滑过脖颈,渗进衣领,激起一阵战栗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拇指上。
那里正死死抵着一枚硬物——带血玉牌。
玉牌表面粗糙,边缘锋利,像是一块未打磨的骨头。
此刻,它正微微发热,透过掌心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这是戴仁袖口里的东西。
也是姜七的催命符。
三个时辰前,姜七冒险折返,利用对库房地形的熟悉,从后窗潜入。
他本想趁戴仁独处时,夺回玉牌,或者……杀了他。
但戴仁太狡猾了。
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姜七会来。
或者说,他在等。
“出来吧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,从雨棚另一侧传来。
姜七心头一紧,身体本能地绷紧。
《枯荣诀》运转到极致,呼吸被压缩到几乎停滞。
他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死石,连心跳都刻意放缓。
脚步声响起。
不紧不慢。
那是锦袍摩擦地面的声音,伴随着金属扳指敲击袖口的清脆声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戴仁停在了距离姜七藏身处不足五步的地方。
昏黄的灯笼光晕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姜七眯起眼,透过雨帘,看清了那个身影。
戴仁身穿暗红色锦袍,在这漆黑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并未打开,而是随意地搭在肩上。
他的左手插在袖中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白玉扳指。
眼神阴鸷,如同盯着猎物的秃鹫。
“我知道你在那儿。”
戴仁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。
“敛息布遮得住你的气息,遮不住你的味道。”
姜七心中一震。
味道?
他低头嗅了嗅自己。
除了雨水和泥土的腥味,只有淡淡的汗味。
难道是因为刚才在执法堂留下的恐惧气息?
还是因为……怀中的玉牌?
“执事大人说笑了。”
姜七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。
他知道,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戴仁要的不是真相,是结果。
“你偷了我的东西。”
戴仁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那块玉牌,是我私吞灵石的凭证,也是我那位‘好伴侣’的信物。”
提到后者时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痴迷与厌恶交织的神色。
“它很脏。”
戴仁伸出右手,指尖夹着一张黄符,符纸上朱砂淋漓,散发着灼热的气息。
“但我不能让它落在外人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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