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砸在嫁衣上的红绸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岑微跪在马车角落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怀里揣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,指尖被粗糙的布帛磨出血痕。
这是她唯一的底牌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翠儿站在车辕外,伞面倾斜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“姑娘,到了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刺进耳膜。
岑微抬起头,透过帘缝看向傅府正门。
灯火通明,人影绰绰。
那是姐姐岑曼出嫁的地方。
也是父亲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她想起妆匣里的那封信:“妹妹,你终究还是选了傅家。”
选?
她从未选过。
是父亲把她推向了悬崖,是傅廷之把她逼进了死胡同。
如今,这半块玉佩就在袖中贴着心口,滚烫得吓人。
它不仅是证物,更是岑曼留给她的最后线索。
如果岑曼真的清白,为何要在信里用这种语气?
如果岑曼真的知情,为何不亲自来见她?
岑微深吸一口气,整理好裙摆。
她站起身,推开车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,瞬间打湿了鬓角。
她没有撑伞,径直走向那辆属于岑曼的陪嫁马车。
那是姐姐最后的庇护所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。
马车停在侧门,四周寂静无声。
只有更夫敲锣的声音,远远传来。
三更天了。
岑微伸手掀开车帘。
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涌出。
她瞳孔骤缩。
车厢内,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倒在血泊中。
那是个书生,面色惨白,胸口插着一把短刀。
而在床边,站着两个黑衣死士。
他们手中握着带血的刀,眼神冷漠地看着闯入者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其中一人冷笑一声,刀尖指向岑微。
岑微没有后退。
她死死盯着那个书生。
那张脸,她见过。
在父亲的书房里,在那份赌债契约的夹层里。
他是父亲收买的棋子,负责在岑曼出嫁当晚制造混乱,然后……灭口。
所谓的“劫匪”,不过是岑家自导自演的戏码。
为了掩盖欠债,为了牺牲嫡女,甚至……牺牲庶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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