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京郊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。
岑微裹着厚重的斗篷,压低帽檐,脚步轻得像一只猫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从火漆印中取出的蜡封碎片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却烫得她心口发颤。
那只展翅的鹰,爪下抓着两把交叉的剑。
这是傅家已故长子的私章。
若父亲信中藏着此物,便意味着岑家与那个“死去的”长子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。
而这块染血的玉佩,或许正是连接生者与死者的线索。
翠儿走在前面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灯笼的光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摇曳,拉出两道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“姑娘,快到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岑微抬眼看去,前方是一座废弃的祠堂。
荒草没膝,断壁残垣间透着一股森然的死气。
这里是傅府后巷的死角,也是当年傅家长子出事的地方。
按照翠儿传递的消息,当年伺候过傅家长子的老仆赵福,就藏身于此。
只有找到赵福,才能问出玉佩的真正来历。
以及……嫡姐岑曼究竟卷入了什么漩涡。
岑微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过门槛。
腐朽的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呻吟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祠堂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的灰尘味。
角落里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地上,似乎在翻找着什么。
“赵伯?”
岑微轻声唤道。
那人影猛地一僵,随即缓缓转过身来。
是一张布满皱纹、满是惊恐的脸。
“谁?!”
赵福的声音嘶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看清是岑微后,眼中的恐惧并未消退,反而更加浓重。
“夫人……不,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
他慌乱地站起身,膝盖撞翻了旁边的破碗。
瓷片碎裂的声音,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。
岑微没有逼近,而是后退半步,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。
“赵伯别怕。”
她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冷静。
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赵福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目光落在岑微袖口微微鼓起的地方。
那里,藏着那块火漆印碎片。
“帮……帮我?”
赵福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发出一声凄厉的笑。
“没人能帮我了……老夫这条命,早就卖给阎王爷了。”
他说着,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小姐,求您离开!快走!”
“这里不干净……真的不干净……”
岑微眉头微蹙。
她注意到,赵福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勒痕,紫红肿痛,显然刚受过刑。
而且,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时不时看向祠堂外漆黑的夜色。
这不是单纯的恐惧。
这是被人监视的惊慌。
“赵伯,”岑微蹲下身,与他平视,“是谁在逼你?”
赵福浑身一颤,猛地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帕子。
帕子里包着半块玉佩。
那玉佩色泽温润,却在断裂处渗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和岑微贴身收藏的那半块,严丝合缝。
“这是……”
岑微瞳孔骤缩。
赵福将玉佩塞进她手里,死死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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