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歇。
棚阁楼阁内，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。
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，钻进钟九的鼻腔。
监护仪上，绿色的数字刚刚稳住。
心跳：六十。
呼吸：微弱。
余念醒了。
或者说，活过来了。
但钟九没有松手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，正死死捏住那枚染血的祖传玉佩。
玉佩嵌在余念眉心。
暗红色的纹路里，血液正在逆流。
不是流向心脏。
是流向玉佩内部那些微小的机关。
“师父。”
老陈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。
眼神惊恐地看着床上的孩子。
“她在抽……”
钟九没看老陈。
他只盯着玉佩。
玉佩在震动。
频率极快。
像是在抗拒某种外来者的侵入。
钟九知道这是什么感觉。
他在三年前就经历过一次。
那次，学生死了。
这次，如果控制不住，余念也会死。
只不过死法不同。
这次是被吸干。
“切断联系。”
钟九说。
声音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我要剥离过量的能量。”
老陈愣住。
“切断什么？”
“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。”
钟九抬起眼皮。
目光冷硬。
“警笛还在外面吗？”
老陈点头。
“还没走。他们在等结果。”
“好。”
钟九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一片死寂。
他不再需要解释。
不需要辩护。
也不需要名声。
只要余念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他左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那是林婉签下的卖身契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泪痕和汗渍。
上面写着：
“自愿将女儿余念的生命处置权全权委托给钟九医生。后果自负。永不追究法律责任。”
落款处，按着一个鲜红的手指印。
那是林婉绝望中留下的最后筹码。
也是她沦为囚徒的开始。
钟九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然后把它塞进怀里。
贴身放着。
这是代价的一部分。
接下来，是身体的代价。
玉佩的震动越来越剧烈。
余念的身体开始扭曲。
皮肤下，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。
那是能量过载的迹象。
玉佩产生了自主意识。
它拒绝被操控。
它想要吞噬宿主。
为了维持那个所谓的“法律死亡状态”，余振国曾经试图用这个手段掩盖丑闻。
但他没想到，这枚玉佩真的会吃人。
现在，轮到余念了。
钟九必须在不伤害孩子的情况下，强行逆转能量流向。
这需要极高的精度。
也需要极大的牺牲。
他拿起银针。
针尖冰凉。
刺破指尖。
血珠渗出。
一滴。
两滴。
落在玉佩表面。
玉佩突然发出一声尖啸。
不是声音。
是精神层面的冲击。
钟九的脑海瞬间炸开。
无数画面闪过。
学生的脸。
余振国的脸。
还有那个隐藏在调查报告里的秘密。
为什么盖着余家祖传的私章？
而不是卫生局的公章？
因为那份报告根本不是医疗鉴定。
它是家族内部的清算书。
余家利用这份文件，制造了“医疗事故”的假象，从而触发巨额保险理赔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