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午后，天色暗得像泼了墨。
邵婉跪在谭氏正厅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痛。那疼痛顺着脊椎往上爬，让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凄厉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袖口里，那块染血玉佩贴着心口，隔着两层薄衫，仍能感受到它冰凉的棱角硌着肌肤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“母亲。”
邵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得像是一缕烟，却精准地飘进谭氏耳中。
谭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那珠子被摩挲得油光发亮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眯起眼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邵婉的全身。
从凌乱的鬓角，到湿透的下摆，再到那双看似恭敬实则紧绷的手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，至少不是新鲜的血腥味。
而是一种陈旧的、混合着潮湿霉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气息。
那是旧案的味道。
谭氏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邵婉，你可知罪？”
谭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邵婉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却无泪落下。
“儿媳知错。”
她顿了顿，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颤抖和委屈，“只是这祠堂阴冷，儿媳身子弱，实在熬不住。方才起身时，不慎撞到了桌角……”
说着，她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随着她的站起，宽大的衣袖滑落了一寸。
就在这一瞬，一抹暗红色的光泽，若隐若现地从领口深处露了出来。
那不是血。
那是一块玉。
一块形状奇特、边缘参差不齐，且隐隐透着暗红血丝的玉佩。
谭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一抹红色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。
周围的婆子们倒吸一口凉气，却不敢出声。
周管家站在角落里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神闪烁，似乎在极力避免与谭氏的目光接触。
邵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无骨的模样。
她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失态，反而有些慌乱地想要整理衣襟。
“母亲，儿媳……”
她伸手去掩，指尖却“不小心”划过领口。
那块玉佩彻底滑出了一半。
暗红色的玉身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上面缠绕着的，并非普通的纹路，而是一道狰狞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，曾割破过某个人的喉咙。
谭氏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几颗珠子滚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。
谭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盯着那块玉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，在这一刻变得浓烈起来。
不是来自邵婉的膝盖。
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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