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三年的雨，下得像是天漏了。
暴雨砸在皇宫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头最紧绷的那根弦上。大殿内烛火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，仿佛无数鬼魅在墙壁上张牙舞爪。
褚明跪在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他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枚染血的玉佩。
玉佩温润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那是赵无咎用命换来的东西，也是将他推向深渊的催命符。
“大理寺少卿褚明。”
司礼监太监王德福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嘲讽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褚明缓缓抬头，神色平静如水。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：“本官知罪。罪在未能及时查出先帝密探之死因，罪在……包庇逆党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朝哗然。
站在右侧的锦衣卫指挥使方烈，身穿绯色官袍，腰间悬着金错刀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金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包庇？”方烈声音锐利如鹰，“褚大人好大的胆子。赵无咎咬舌自尽前，将一枚玉佩塞入你手，如今这玉佩就在你身上。若说没有勾结，谁信？”
他眼神扫过褚明，充满了挑衅与杀意：“臣请求陛下，即刻拿下褚明，严刑拷打，定要问出他与敌国往来的证据！”
皇帝端坐在龙椅上，面容隐没在阴影中，看不真切喜怒。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，示意褚明说话。
褚明站起身，动作不紧不慢。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，高高举起。
玉佩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背面隐约可见复杂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“方大人说这是逆党信物。”褚明语气平淡，字字斟酌，“但本官以为，这并非简单的通敌之物，而是‘玄铁令’的残片。”
方烈眉头微皱：“玄铁令？那是先帝设立的特务机构，早已被太祖废除多年。你拿一块废铜烂铁来糊弄圣听？”
“是不是废铜烂铁，陛下一看便知。”
褚明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走了两步，来到御阶之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捧起玉佩，将其按在随身携带的一块黑石板上。
那是他在密室中拓印过的痕迹。
随着他的用力，玉佩背面的纹路竟然开始发生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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