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大理寺青瓦上的声响沉闷而密集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密室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，墙上的阴影如同鬼魅般扭曲拉伸。褚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喉间那股灼烧感愈发剧烈。玄铁令就在那里，在他的胃里，随着每一次心跳撞击着脆弱的脏器。他不敢动，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，生怕那枚金属的棱角划破内壁，让方烈看出端倪。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不是锦衣卫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，而是沉重、拖沓，夹杂着甲叶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“大人，外面……好像不对劲。”柳三娘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她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汗水浸透，死死攥在指间。
褚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侧耳倾听，透过厚重的木门缝隙，捕捉着外界的一丝动静。
那是禁军靴底踩在积水中的声音。
大理寺后院向来由刑部与大理寺共同把守，平日里只有巡夜衙役经过。但此刻，包围这里的，是身穿黑甲、手持长戟的神策军。这是天子亲兵，通常只用于宫变或极重大的谋逆案件。
方烈在演戏。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更高级别的指令。
“王公公到了。”柳三娘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煞白，“我听见他的嗓音，还有……神策军的统领。”
话音未落，密室的石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锦衣卫冲入，门口站着的，却是身着大红蟒袍的王德福。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在他身后，两名神策军千户持刀而立，眼神冰冷地盯着屋内的一切。
“褚大人，好雅兴。”王德福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这大雨天的，怎么还把自己关在这阴湿的地方？也不怕染了风寒，坏了大理寺的清誉。”
褚明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官袍。尽管腹中绞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，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王公公深夜驾临，不知所为何事？”褚明的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王德福挥了挥手，身后的神策军瞬间涌入，将密室围得水泄不通。长枪林立，寒光逼人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王德福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布，并未展开，只是轻轻晃了晃，“二皇子萧楚涉嫌通敌叛国，证据确凿。今宵，神策军接管大理寺所有区域，封锁消息，任何人不得出入，违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：“斩。”
褚明心中一沉。
方烈并没有完全相信令牌在他体内，但他也不需要相信。只要制造出一种“褚明正在销毁证据”的假象，只要将他困在这里，哪怕最后搜不出东西，他也已经成了死罪。
这就是皇权斗争的残酷之处。真相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局势的控制。
“王公公说笑了。”褚明向前迈了一步，挡在柳三娘身前，“本官身为大理寺少卿，在此审案乃职责所在。若无圣旨具体罪名，仅凭一句‘涉嫌’，便封锁重地，恐不合律法吧？”
“律法？”王德福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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