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三年的秋雨，冷得像浸过冰水的铁钉，一根根扎进大理寺后衙的青砖缝里。
褚明推开密室厚重的木门时，铜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勉强照亮案几上那一卷未干的验尸格目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赵无咎咽气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褚明反手关上门，插好门栓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呼吸平稳。袖中那枚玄铁令贴着心口，传来一阵灼人的温热，仿佛一块烧红的炭，时刻提醒着他此刻身处悬崖边缘。
方烈刚才那句“明日午时”的威胁，像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他必须在天亮之前，看清这块玉佩背面的秘密。
褚明走到案前，点亮了一盏如豆的油灯。昏黄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墙上的阴影随之扭曲，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他从怀中取出玄铁令。
这是一枚质地奇特的玉石，通体漆黑，却在灯光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纹路，像是凝固的血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正面刻着“信”字，背面则是一片混沌，看似光滑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第一章，死囚赵无咎将其塞入掌心；第二章，褚明将其藏入袖中贴身保存；第三章，方烈带人搜身，险些从内衣内侧将其夺走。
如今，它第四次易主，回到了褚明手中，即将进入第四阶段：拓印纹路。
褚明铺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，覆盖在玉佩之上。
他没有用墨，而是取出一小瓶特制的银粉浆。这是柳三娘改良过的技法，专门用于提取金石铭文或隐秘纹路。银粉遇热显形，能捕捉到肉眼不可见的细微凹凸。
他将银粉浆均匀地涂抹在纸上，动作轻柔而精准。
一旦用力过猛，纸张破裂，或者银粉溢出边界，都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。而这间密室，此刻正被锦衣卫的眼线死死盯着。
只要有一丝动静，方烈就会以“销毁证据”为由，强行破门而入。
褚明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。
雨声越来越大，敲打在瓦片上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。每一声巨响，都像是在催促他加快动作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褚明眉头微皱，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，并未敲门，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。
片刻后，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，迅速将门重新关严。
是柳三娘。
她浑身湿透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盖着大理寺朱红大印的验尸报告。她的眼神复杂，既有对褚明的担忧，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。
“你疯了。”柳三娘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责备，“方烈的人就在外头守着，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褚明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锁定在玉佩上：“我在找真相。柳姑娘，赵无咎是怎么死的？”
柳三娘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一声，将报告拍在案几上。
“咬舌自尽？呵，褚大人是在侮辱我的眼睛吗？”
她伸出手指，指着报告末尾的一行小字：“死者口腔内无血迹喷溅，舌根断裂整齐，且伴有麻痹性毒素残留。他是被人灌了哑药，然后被人生生掰断舌头。这不是自尽，是灭口。”
褚明的手猛地一顿。
银粉浆滴落在桑皮纸上，晕开一小团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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