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三年的秋雨，冷得像浸过冰水的铁针。
褚明走出刑部大牢的侧门时，雨势并未减弱，反而借着风势，更猛烈地砸在青石板上。他身上的绯色官袍已被雨水打湿大半，贴在脊背上，透着一股阴冷的黏腻感。
袖中那枚墨玉佩贴着腕骨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又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刚才在牢房里，方烈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他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。虽然搜身未果，但那种被猎物盯上的窒息感，至今仍在褚明的后颈处隐隐作痛。
“褚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且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从廊下传来。
褚明脚步微顿，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，正撑着伞，站在大理寺后衙的檐下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光。
“王公公。”褚明停下脚步，微微拱手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这么晚了，您不在宫中歇息，怎么跑到这泥泞之地来了？”
王德全眯着眼，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，笑道：“老奴听闻赵无咎咬舌自尽，特来送送褚大人。毕竟，这案子牵扯甚广，连内务府都惊动了。皇上那边，可是等着看结果呢。”
提到“皇上”二字，王德全刻意加重了语调。
褚明心中冷笑。皇上？如今朝堂之上，太子与三皇子争储之势已成，皇帝身体抱恙，鲜少过问政事。所谓的“等着看结果”，不过是各方势力借皇权之名，行倾轧之实罢了。
“赵无咎已死，遗物未寻获，尸体即将火化。”褚明抬眼，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德全，“本官已将情况如实禀报锦衣卫指挥使方大人。至于内务府那边，想必方大人自有安排。”
王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收敛了几分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褚大人是聪明人。有些东西，看见了，未必是福气。尤其是……那些不该出现在民间的东西。”
褚明心头一跳。
他不动声色地问道：“王公公这话，是指什么？”
王德全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用折扇指了指褚明的袖口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老奴记得，先帝曾有一块御赐的‘玄铁令’，乃是用南海沉铁混合黑曜石打造，背面刻有龙鳞纹，只有皇家内库才有此等工艺。若让外人瞧见，怕是要惹出大麻烦。”
玄铁令。
这三个字如同惊雷，在褚明耳边炸响。
他猛地攥紧了袖中的玉佩。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划痕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赵无咎临终前那双充满绝望与希冀的眼睛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不仅仅是一块普通的玉佩，它是先帝密探的信物，更是连接皇室秘辛的关键钥匙。方烈之所以如此执着，甚至不惜违抗大理寺的程序强行介入，恐怕就是为了掩盖某位皇子私通外敌、勾结先帝旧部的证据。
而这块玄铁令，就是那个罪证。
“王公公说笑了。”褚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语气依旧平稳，“本官只是一介大理寺少卿，手中无权，眼中无珠。方才在牢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