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晨钟敲响了第一声。
沉闷，悠长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。
武慎站在养心殿外的青石阶下。
夜露打湿了他的飞鱼服，贴在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东宫玉佩。
玉佩已经碎了。
昨晚他在刑房角落捡起它时，它还温润完整，带着死囚的血腥气。
此刻，碎片被他用一块脏污的帕子包好，塞在贴身内袋里。
只剩下最后一块最大的残片，还留在他的掌心。
边缘锋利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秦桧倒台后，皇帝亲手把玩过的东西。
也是导致他中毒、幻觉、误杀老仆的根源。
“千户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李公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柱旁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诏书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圆滑笑容。
“陛下口谕，请千户入内回话。”
武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昨夜那一剑挥出去的时候，他以为自己斩断了线索。
现在才知道，他只是斩断了自己的退路。
“李公公。”
武慎的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“陛下可曾问起城南老仆之事？”
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更加灿烂地展开。
“千户说笑了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，手中的拂尘扫过空气。
“陛下只关心大局已定，东宫余孽是否清理干净。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知情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武慎沾血的靴子上。
“既然千户已经清理过了，想必是处理得很妥当。”
武慎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李公公在暗示什么。
老仆死了。
那个可能掌握关键证据的老人死了。
而武慎，成了这把最锋利的刀。
他迈开步子，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养心殿的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墨汁和血腥味，令人作呕。
皇帝坐在御案后。
他没有看武慎，而是低头批阅奏折。
朱笔在纸上划过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在切割着什么。
“臣武慎，拜见陛下。”
武慎跪下，额头触地。
冰冷的地面透过膝盖，直透心底。
“起来吧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平静。
听不出喜怒。
武慎站起身，垂手站立。
他的余光瞥见御案上放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封家书。
泛黄的纸张，边角有些磨损。
家书的右下角，盖着一个鲜红的私印。
那是皇帝的私印。
武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昨晚那个老仆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。
他想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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