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苏府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正厅内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。
田管事站在下首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布，那是父亲的手谕。他脸上挂着商人的圆滑笑容，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算计。
“二小姐，”田管事微微躬身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老爷吩咐，大小姐吉时将至，聘礼已备齐，请二小姐即刻换上陪嫁衣物，随迎亲队伍出发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苏婉身上，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苏婉垂眸，看着自己指尖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血迹早已干涸，变成暗褐色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第六章里，这玉佩在苏柔慌乱打翻的茶盏中碎裂，露出夹层中的密信。
此刻，密信已被苏婉吞入腹中，但玉佩本身，仍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第一章箱底那股尚未散尽的血腥气，混合着新绣鸳鸯枕头的脂粉香，似乎又回到了鼻尖。
“田管事说笑了。”苏婉轻声开口，眼神低垂，却不躲闪，“姐姐的大婚，岂能少了妹妹送行？”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袖。
丝绸的凉意顺着肌肤蔓延，让她原本有些颤抖的手指重新稳定下来。
她要做的，不是送行。
是布局。
苏柔从屏风后走出，大红嫁衣如火，胭脂浓重，掩盖不住眼底的惊慌与狠厉。
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妹妹说得对。”苏柔的声音娇嗔中带刺，语气急促，“只是时间紧迫，田管事急着去前院清点花轿，咱们还是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她看向田管事，眼中闪过一丝求救般的急切。
田管事心领神会，立刻上前一步：“正是。大小姐身子弱，受不得折腾。二小姐若有心，不如将那些‘脏污’的旧物留在房里，莫要冲撞了喜气。”
苏婉心中冷笑。
脏污？
她看向身旁两个粗使婆子抬来的红木箱子。
那是她的嫁妆，也是苏柔精心准备的陷阱。
箱子里，装满了苏家为了讨好田家而准备的细软。
而在最底层，有一只不起眼的旧绣品。
那是母亲林氏生前留下的遗物，针脚疏密有致，看似寻常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苏婉走到那只箱子前，伸手抚过箱盖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料，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既然田管事如此体贴，”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那我便依你。”
她拿起那只旧绣品，故意手一松。
绣品落地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与此同时，她另一只手迅速探入袖中，将那半块染血的玉佩，塞进了绣品褶皱的最深处。
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一塞，便是决裂。
一旦被发现，她再无回旋余地。
田管事的眼睛尖利如鹰。
他盯着地上的绣品，眉头微皱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苏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无辜：“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念想。我想带在身边，日后也好有个寄托。”
“二小姐！”苏柔惊呼一声，脸色煞白，“你怎么能带这种晦气东西出嫁？若是被老爷知道了，定不会饶你！”
她试图上前抢夺。
苏婉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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