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苏婉没有回头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只是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苏柔手中的那半块玉佩上。
玉佩断裂处参差不齐，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。
那是田家公子田景恒的血。
也是苏婉这一夜拼死从枯井中挖出的真相。
“姐姐好手段。”
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绷紧的丝线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低垂，却不躲闪苏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连合欢枕下的密信都敢动手脚，这苏府的后院，倒是比戏台子还热闹。”
苏柔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那笑意更深了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她将玉佩碎片随手扔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死寂的房间里，如同惊雷。
“妹妹既然醒了，那就别装了。”
苏柔一步步走近，大红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无数毒蛇在爬行。
“明日便是我的大婚之日。”
“田家那边已经起了疑心，若此时闹出什么幺蛾子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抚过自己浓重的胭脂。
“妹妹说，父亲会信谁？”
苏婉心中冷笑。
信谁？
自然是信那个即将成为高门贵妇的嫡姐。
庶女的身份，就像一道洗不掉的烙印。
只要苏柔咬定是她苏婉嫉妒成狂，谋害嫡姐未婚夫以破坏婚事。
哪怕有铁证如山，在宗族面前，也抵不过一句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的污名。
“姐姐想说什么，直说吧。”
苏婉抬起眼，目光清冷如冰。
“我不喜欢猜谜。”
苏柔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忽然，她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。
信封泛黄，折痕处已经磨损。
那是苏婉生母林氏的遗书。
苏婉瞳孔骤缩。
这东西，明明被父亲锁在祠堂深处，除了族长和几位长老，无人知晓。
苏柔是如何拿到的？
“看来，妹妹还是太天真了。”
苏柔将信笺展开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。
“母亲临终前，可是留下了一段‘不堪’的往事呢。”
她的声音娇嗔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她说，当年怀上你的时候，并非父亲所为。”
“而是与一名不知名的外男私通。”
“若非父亲仁慈，将你认作己出，你早就被沉了塘。”
苏婉浑身冰冷。
这是假的。
母亲林氏一生清白，这是苏家上下皆知的事实。
但这封遗书上的笔迹，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，却多了一丝刻意。
更重要的是，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苏婉生母的私印。
除非……
有人篡改了内容。
或者，根本就不是林氏所写。
“姐姐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苏婉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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