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如闷鼓，在头顶滚过。
任婉儿攥着那半张泛黄的婚书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窗外暴雨倾盆，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，在地面汇成一股浑浊的水流，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她不敢停留，借着夜色与雨声的掩护，穿过回廊，直奔老夫人所在的“听雪轩”。
既然萧景琰想用规矩压她，她便用规矩反杀。
这半张婚书上，赫然写着已故生母沈清婉的名字，以及……萧景琰的生辰八字。
若将此物呈给现任当家主母——那位一直对萧景琰颇有微词的继母林老夫人，便是坐实了萧景琰私藏亡母遗物、甚至可能涉及乱伦禁忌的大罪。
只要老夫人动怒，萧景琰在府中的威信必受重创。
而她，作为唯一的知情者，便有了谈判的筹码。
听雪轩的门紧闭着。
任婉儿抬手叩门，三长两短，这是任家丫鬟特有的暗号，也是她在路上想好的退路。
片刻后，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林嬷嬷那张刻薄的脸出现在门缝后，眼神警惕地扫过她湿透的衣衫和苍白的面容。
“这么晚了，不在新房待着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林嬷嬷声音尖细，透着不耐烦。
“奴婢有要事求见老夫人。”任婉儿垂首，声音轻颤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关乎世子爷的身世，关乎萧家的颜面。”
听到“身世”二字，林嬷嬷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。
她侧身让开，低声道：“进去吧。夫人刚歇下，若是吵醒了她，仔细你的皮。”
屋内烛火昏黄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安神香，掩盖不住那股陈旧的腐朽气息。
林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。
她并未起身，只是淡淡瞥了任婉儿一眼，目光在她手中紧握的纸团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跪下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任婉儿顺从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触地的瞬间，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。
她将婚书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奴婢任婉儿，冒死呈上一物。此乃世子爷生母沈氏之旧物，上面写有世子爷幼时的生辰八字，与沈氏之名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，看似惶恐，实则死死盯着老夫人的反应。
林老夫人接过婚书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烛光映照下，那半张残破的婚书显得格外刺眼。
任婉儿屏住呼吸，等待着预料中的震怒或质问。
然而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林老夫人看完后，竟轻轻叹了口气，将婚书随手放在一旁的案几上。
那动作，不像是在看证据，倒像是在看一堆废纸。
“你就为了这个，大半夜跑来我这儿？”林老夫人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。
任婉儿心中一紧，强自镇定道：“老夫人难道不觉得奇怪吗？世子爷早已知晓此事，却从未提及。如今他即将纳妾入府，却将如此私密之物留于妾室妆匣，莫非是……”
“莫非是什么？”林老夫人打断她，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，“莫非是想借你之手，查探我们萧府的底细？”
任婉儿浑身一僵。
“夫人明鉴，奴婢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林老夫人冷笑一声，放下手中的佛珠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婉儿姑娘，你以为景琰是个傻子吗？”
“他早就知道你会找到它。”
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，狠狠砸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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