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轿颠簸，车厢内弥漫着浓烈的脂粉香与陈旧木料受潮后的霉味。
许清漪端坐在铺着红绸的软垫上，双手交叠置于膝头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半块带血的玉佩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腹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寒意不像冬日的霜雪，倒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肌肤缓缓爬进骨缝里。
窗外是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喧闹的人语，那是施家迎亲队伍的排场，也是许家最后的体面。
但在这封闭狭小的空间里，空气却稠密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，反而因为轿子的封闭而愈发粘稠。
许清漪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座位上。
那里本该坐着她的嫡姐许婉儿。
可如今，那里只有一盏未点燃的龙凤喜烛，烛泪凝固在铜座上，像是一滴干涸的眼泪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换上这身并不合身的红衣，走出房门时，瞥见了迎亲队伍末尾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。
那人手持一根长棍，身形佝偻，混在杂役之中，若非许清漪目光如炬，根本不会察觉。
此刻，轿帘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掀开了一角。
风灌进来，带着泥土腥气和雨前的燥热。
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：
“许姑娘，别来无恙。”
许清漪的心猛地一缩，但她没有惊呼，也没有后退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那只手递进来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碎石。
灰扑扑的，毫不起眼，但在石头的切面上，隐隐透着一抹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纹路扭曲、狰狞，如同血管破裂后渗出的血痕。
许清漪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这块碎石的质地，与她袖中藏着的半块血玉，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不，不仅仅是相似。
那是同一种石头。
当年施廷之的母亲流产，满床鲜血中捞起的，就是这种带有暗红色纹路的玉石。
传闻那是西域进贡的“血沁玉”，遇热则红，遇冷则黑。
而那块被施廷之视为母亲遗物、时刻摩挲的平安扣，其实是用这种石头仿制的。
真正的凶器，或者说，真相的碎片，一直藏在许家的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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