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许府正厅的喜烛已燃过半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脂粉气，混杂着盛夏暴雨前夕特有的潮湿与闷热，让人呼吸微滞。
许清漪跪在嫡姐许婉儿的妆台前，手中拿着那支赤金点翠步摇。
她的动作轻缓，指尖却微微发颤。
透过铜镜，她看见许婉儿面色苍白如纸，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空洞。
昨日那一夜，嫡姐几乎未曾合眼。
“姐姐。”
许清漪声音极轻，像是一触即碎的薄冰。
她没有抬头，目光低垂，落在自己膝头那件素净的陪嫁丫鬟服上。
那是施家特意送来的，红得刺眼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卑微。
许婉儿没有回应，只是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许清漪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摸出那枚平安扣。
它此刻不再温润，边缘那道断裂的痕迹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那是半块带血的玉佩。
第一章它在箱底沉睡，第二章被许清漪指尖触碰染上体温，第三章在嫡姐眼前闪过被强行压下，第四章在施家长子手中被误认作信物，第五章在许父面前成为指控的筹码，第六章在合卺酒前成为引爆两府关系的引信。
如今，它回到了许清漪手里。
少了一格，换了归属，签下了新的契约。
“姐姐，”许清漪抬起眼，终于直视了许婉儿一眼，却又迅速移开，“施廷之要的不是许家的财权，是那个孩子的命。”
许婉儿浑身一颤，帕子掉落在地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她的声音嘶哑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“我知道父亲做了什么，也知道施廷之想要什么。”
许清漪将玉佩轻轻放在梳妆台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他怀疑私生子的存在，更怀疑这块玉佩的下落。他在找，找了整整三年。”
许婉儿猛地捂住嘴，眼泪无声滑落。
“若是让他知道，孩子还活着，甚至就在我们身边……”
“所以，姐姐必须走。”
许清漪打断了她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塞进许婉儿颤抖的手中。
“这是后山密道的路线，以及接应你的人手。今日午时之前，你必须离开许府。”
许婉儿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张薄薄的纸，仿佛看着通往地狱或天堂的门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留下。”
许清漪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。
“我是庶女，又是陪嫁丫鬟。在施廷之眼里，我不过是许家为了讨好他而送出的一个玩物，毫无威胁。”
她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缝隙。
远处，施家迎亲的花轿已经停在府门口。
锣鼓声震天动地，喜庆得令人作呕。
“但是，”许清漪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如果新娘换做是我，情况就不一样了。”
许婉儿瘫软在椅子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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