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烛燃到一半，烛泪堆积如蛇，蜿蜒在红漆桌面上。
屋内的闷热并未因暴雨将至而消散，反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了口鼻。
许清漪跪在喜毯中央，腹部的伤口被那半块玉佩狠狠抵住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施廷之站在三步之外，手中的匕首并未放下。
刀锋映着烛光，冷冽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看着许清漪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新婚之夜该有的温存，只有猎人盯着猎物时的残忍与耐心。
“贤妹，”他轻声唤道，语气依旧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把东西交出来。姐姐的婚礼，不该因为一个丫鬟的胡闹而蒙尘。”
许婉儿缩在凤榻角落，双手紧紧攥着盖头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许清漪，也不敢看施廷之。
她的目光游离在两人之间，像是随时都会断裂的蛛丝。
许清漪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色却因失血和用力咬唇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殷红。
她没有看施廷之的眼睛，而是垂下眼帘，盯着手中那块沾血的玉佩。
玉佩上的血痂已经干涸，呈现出暗红色，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“施公子说笑了。”
许清漪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这不过是许家祖传的一块普通的平安扣，怎么就成了施家的信物？”
施廷之冷笑一声。
“普通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碎裂的花瓶碎片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这块玉，是你母亲临终前塞给你的吧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破了许清漪极力维持的平静。
许清漪的手指猛地一紧。
玉佩的边缘深深陷入皮肉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落在红色的喜服上，晕开一朵朵梅花。
“我不懂施公子在说什么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怯意，仿佛真的被吓坏了。
“母亲早已过世，我从未见过什么信物。”
施廷之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她在装傻。
但他更知道，许清漪手里握着的东西，关乎施家最大的秘密。
那是六年前，导致他母亲郁郁而终，甚至让他在家族中备受质疑的那场风波的关键证据。
那块玉，原本应该属于施家大房的长媳。
如今，却在一个卑微的陪嫁丫鬟手中。
“你不说，我也能猜到。”
施廷之缓缓举起手中的匕首。
刀尖指向许清漪的腹部。
“你母亲当年，就是拿着这块玉，诬陷我父亲与人私通，才逼死了我的母亲。”
“如今，你也想故技重施吗？”
许清漪的心猛地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这块玉，不仅仅是身份的信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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