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许府正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暴雨将至，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洗不净的旧抹布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许清漪站在许婉儿闺房的门外，指尖紧紧攥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半块带血的玉佩，边缘锋利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玉佩上的血锈味似乎渗进了布料，随着体温慢慢发酵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铁腥气。
门外守着两个施家派来的婆子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她们负责检查所有靠近新娘房的人，任何异常都会被立刻上报给施廷之。
“许姑娘，吉时将至，请回吧。”
其中一个婆子声音尖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许清漪垂下眼帘，恭敬地福了福身。
“奴婢只是想替小姐整理一下发饰，怕乱了仪容，冲撞了贵客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，像是一团棉花，却巧妙地堵住了婆子的去路。
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见她没有多余的动作，便冷哼一声，侧身让开了一条缝。
许清漪低着头，快步闪进房内。
房门合上的瞬间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与窥探。
屋内喜烛高烧，红烛泪痕斑斑，映得满室猩红。
许婉儿坐在铜镜前，一身大红嫁衣华丽得刺眼。
她手中的金簪微微颤抖，镜中的面容苍白如纸，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许清漪走到她身后，拿起梳子，动作轻柔地梳理着那一头如瀑的青丝。
梳齿划过发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小姐。”
许清漪轻声唤道，目光落在许婉儿紧握的拳头上。
指节泛白，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许婉儿没有回头，只是嘴唇动了动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清漪，你不必如此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许清漪手中的梳子顿了一下。
她知道，许婉儿在说什么。
她在说这块玉佩，说那个被掩盖的秘密，说这场注定要牺牲一切的婚礼。
许清漪没有说话，只是从袖中取出了那半块玉佩。
玉佩入手温热，仿佛刚刚从那具温热的躯体上剥离下来。
她并没有直接递给许婉儿，而是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，将玉佩轻轻放在了梳妆台的角上。
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，只有在低头照镜子时，才能用余光瞥见。
许婉儿的身体猛地一僵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