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府前厅，金碧辉煌。
红烛高烧，将满屋的喜气映照得近乎妖异。
袁青瓷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粗麻制的丫鬟服事摩擦着肌肤，粗糙的触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只能触及面前那双绣着云纹的黑缎鞋尖。
那是谢云深的鞋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双鞋的主人还站在窗边，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深情目光注视着她。
如今，他却端坐在主位上，接受着满堂宾客的恭维。
而站在他身侧的，是身穿正红色嫁衣、头戴凤冠霞帔的嫡姐袁婉。
袁婉美得惊心动魄。
可袁青瓷却在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庞下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那是恐惧吗？
还是……兴奋？
“大嫂。”
一声轻柔的呼唤打破了死寂。
袁青瓷微微抬眸，看见一名管事嬷嬷端着托盘走了过来。
托盘上放着两盏酒。
一盏金樽，一盏玉碗。
金樽属于新郎新娘，玉碗则是给陪嫁丫鬟敬茶时用的。
但今日不同。
这是婚宴上的第一轮敬酒，规矩森严，不容有失。
老嬷嬷走到袁青瓷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袁青瓷的手。
那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硬物硌着手心，生疼。
那是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它被塞在袖口的夹层里，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。
温热的体温试图焐热那块冰冷的石头，却怎么也驱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“姑娘，”老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拖长，“该敬酒了。”
袁青瓷没有动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空洞，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“嬷嬷说笑了，”她轻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怯生生的笑，“妾身身份低微，怎敢与新人同席？”
老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伸手抓住袁青瓷的手臂，力道极大，指甲几乎陷进肉里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老嬷嬷压低声音，字字如刀，“若是出了差错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袁青瓷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痛。
但她依然保持着微笑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嬷嬷误会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动作优雅而迟缓。
袖子滑落，露出了那只紧握的拳头。
掌心里，半块玉佩的边缘深深嵌入皮肉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但这血迹很快就被袖口的布料吸收，看不出来。
除了她自己，没人知道这块玉佩的存在。
除了……谢云深。
袁青瓷端起那盏玉碗，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美酒。
酒液晃动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走向主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。
他们看着这个卑微的丫鬟，眼中带着轻蔑和好奇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存在，竟然成了这场婚礼中最大的变数。
袁婉站在谢云深身边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袁青瓷。
那眼神冰冷，带着审视和警告。
仿佛在说：别耍花样。
袁青瓷走到了谢云深面前。
距离拉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