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轿子颠簸在泥泞的青石板上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车厢内昏暗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霉味和淡淡的龙涎香——那是谢府特意送来的迎亲熏香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袁青瓷蜷缩在角落，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轿壁。
她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。胸口处，那块染血双鲤玉隔着素色肚兜，贴着一片温热的肌肤。起初是冰凉的，此刻却被体温焐得有些发烫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灼烧着她的神经。
“姑娘，到了。”外头传来老嬷嬷尖细却压抑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袁青瓷猛地睁开眼。
轿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一角，风雨瞬间灌入，打湿了她的裙摆。她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先低头整理了一下鬓角，确认发髻未乱，才缓缓探出头去。
谢府的大门就在眼前。朱红的大门紧闭，两侧挂着惨白的灯笼，在风雨中摇曳不定，仿佛两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小姐……不，袁姑娘，请下轿吧。”老嬷嬷站在雨中，伞面倾斜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袁青瓷垂眸，看着那滩水，轻声问道：“嬷嬷说‘请’，可这雨势，似乎比预想的要大。”
老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挺直腰板，厉声道：“规矩就是规矩。谢大人有令，新娘虽为陪嫁，亦是谢家之人，不得因雨延误吉时。请吧。”
袁青瓷没有反驳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袖口。那里空荡荡的，原本藏匿玉佩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。
玉佩不在袖口了。
它现在在她的怀里，贴在心口。
这是袁婉临走前塞给她的，也是袁婉故意让她带出来的“投名状”。袁婉说过，只有让谢云深看到这块玉，才能证明袁家的“清白”，才能让谢云深放下戒心。
但袁青瓷知道，这不是清白，这是陷阱。
她迈下轿阶，双脚踩进泥水里，寒意瞬间穿透鞋底，直刺脚踝。
谢云深站在台阶之上，一身大红喜服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那玉质温润，雕工精细，正是染血双鲤的另一半。
他的眼神温和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，却无半分温度。
“青瓷妹妹，”谢云深的声音穿过雨幕，清晰地传入耳中，“一路辛苦。”
袁青瓷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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